桓砾答应一声便匆匆去了。国君秘密召见大臣，历来都是给事中奉命执行，今日下令长史，桓砾便觉有些异常。不及细想，当即派练吏员驾车奔赴咸，暮时分便接来了蔡泽在长史署等候。初夜掌灯，老给事中便来传秦王诏：长史桓砾，随同纲成君蔡泽一同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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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我王：纲成君与太上书。”

“老臣遵命！”桓砾与给事中异同声。

“太上书。”桓砾又展开一卷“儿臣启禀父王：嬴受命镇国，政事繁剧，肩负重大，惟任劳任怨以报国家。然惟有一事，儿臣戚戚不能决断：嬴已过天命之年，尚无嫡，难以为继，今请王命，拟在诸庶中择其贤者立嫡，以为社稷存续，敢请父王决断。太上书完。”

“…”良久默然，秦昭王微微开，嘶哑缓慢地一句：“长史，密召蔡泽。”

一声苍老的咳嗽，桓砾抱着铜箱便走了去。

“两位，皆本王腹心。”苍老沙哑的声音飘着“今有一事告知：去冬岁寒，本王不意风在榻。当此，非常之时，务须严守机密。”

“噢？”秦昭王白眉一耸“念来听了。”

已经了二十余年长史，密动迹象已经使桓砾有了一个明晰判断：老秦王必有特异之变，要长住章台了。究竟何变？桓砾自然有所揣测，但未奉告知，却也决然不能说破。得章台旬日，老秦王居简，连他这原本时时不离王室书房的枢要大臣，也见不上秦王了。今日若非谒者送来极重要上书，他还是不能晋见，惟其是驻章台的第一次晋见秦王，桓砾心下便有了几分忐忑不安。

“纲成君上书。”桓砾展开一卷念“臣奉王命，晋爵开府，大局如常，惟一事颇见蹊跷，不敢不报：臣三次相约太议政，太皆未能如约。臣遂赴太府就教，方知太业已卧病不能理事。事关国社稷之本，臣不敢不言：太年已五旬有余，沉疴积弱，隐忧已显。臣不揣冒昧言，我王当未雨绸缪，早断太立嫡大计。纲成君上书完。”

国君的随行官署有两大系统：一为长史署，是国君置国务及直属财政的官吏系统，后世一度演变为中书省；二为给事中署，是以内侍机构为中心的国君生活官署。不国君走到哪里，这两人都是随行跟的。所不同的是，秦昭王往年巡或章台避暑，都只带两署的几名练吏员，主大臣长史与给事中倒未必跟随。这次却是不同，非但两官署全数随行，且事先对章台了一番大大的修葺改建。这修葺改建，却是王室尚坊直奉老秦王诏令秘密行的，长史与给事中两位贴大臣都未曾预闻。便是悉数官署随迁章台，桓砾也只是在临行前三日，才从老秦王诏得知的。

秦昭王眯起了朦胧的老，给事中立即说得声老臣告退，便轻步了书房。秦昭王微微一抬手：“长史，甚事？”

章台的王书房原本宽大简约，除了大耸立的红木书架，便是几张厚重宏阔的书案。而今，这王书房却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了：两连环，里间寝室，外间是书房，中间立着一面黑沉沉的大木屏；纵然寝室近在咫尺，书架环立三面的中央空阔，还是有一张可坐可卧的特大木榻；木榻前一张长大的书案，案上竹简码成了一连绵“文山”隐隐之间，竟说不清是寝室还是书房。自章台，古稀之年的秦昭王便始终半卧在那张长大木榻上，时睡时醒，一切都是断断续续没有任何定准，桓砾与老给事中的弓弦便始终绷得的。

在给事中导引下，两人穿过了布幔密封的长

“啪！”秦昭王轻轻一拍榻边扶手，却没有说话。

业已生疏的书房，桓砾正要行礼参见，却见榻上的秦昭王一指榻侧座案，便又对后侍女一招手。侍女轻盈地飘了去，片刻间便带着老给事中走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