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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岌岌故土悠悠我思(4/10)

,委实太少,再加十个饼金方为妥当,望老伯收了便是。”老人笑:“临淄刀值钱了。也好,只取一个饼金,算舟柳赏金。”说罢接过钱袋又拿一个饼金,将三个小袋递回给了执事,便向吕不韦一个躬,转:“船资清偿,恭送客官登岸——”

“客官登岸,平安大吉——”手们整齐地一声呼喝。

风雪止息,红红的太从厚厚的云层中爬了半片额。车上岸,吕不韦伫立岸边良久,一直看着那只空的大船悠悠回航。执事笑:“莫先生上心,此等船家原是少见。”吕不韦不禁一声叹息:“厚德持,莫如卫人也!何天无常,国沦落如斯!”

缁车辚辚上路,翻过一白雪皑皑的山梁,濮城便遥遥在望了。

是一座古老的城堡。三皇五帝时,这里便是颛顼帝的城邑。颛顼帝归天,这座城堡便得名帝丘。殷商时期,帝丘与国都朝歌隔河相望,一滔滔过城北,桑林茂密土地沃,文采风华盛极一时,男女风习奔放烈。殷商老民多商旅,常于远足商旅之前与意中女幽会桑林,踏青放歌昼夜娱,一时蔚为独有风尚,被天下呼为“桑间濮上”将男女幽会也直呼为“桑濮”《礼记·乐记》云:“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其政散,其民。”实在说,这只是殷商灭亡后王之士的正统抨击,与这座老城堡民的愉快受是毫不搭调的。殷商灭亡后,商人遗民不甘周室王的僵礼制,便要重新恢复那自由奔放的日月,于是便有了大规模的叛。后来,叛被周公剿灭,全殷商本土遗民便被分了两大块。一块为“殷商七族”被限定在已经成为废墟的故都朝歌居住,国号为“卫”国君却是周武王的弟弟康叔,都城依然在朝歌。另一大块是殷商王族后裔,被专门封了宋国,以殷商王族国君。这便是殷商两分。周公的分治谋略是明的:真正有叛实力的殷商老民,了周室王族诸侯的民;奢靡无能的王族贵胄,却让他们独立成国,已示周人的王怀。究其实,殷商遗风却是在卫不在宋。

从此,便有了“名周实商”的卫国。

数百年后的秋之世,戎狄大举侵中原。公元前六百六十年,戎狄攻卫,卫军大败,朝歌被占,国君卫懿公死于战“国人”仅有七百三十人泅渡濮逃生。幸得齐宋两国援助,卫国立了新君,将帝丘老城堡西南的大河岸边的曹城了都城。未几民纷纷归来,终于有了五千人众。从此,卫国沦落成了小诸侯。

三十年后,戎狄势力退却,卫国便将都城迁回了帝丘,殷商后裔们又回到了快乐的桑间濮上。战国之世,以地形特征命名城堡的风气大盛,帝丘城北有濮过,城在濮之南,帝丘便改名叫了濮

西临大河,南望济,东临齐国野大泽,北望齐国要东阿。方圆三百里,惟濮堪称古老大城一座,陆尽皆畅通,说起来也算大得地利之便了。然则,自封建诸侯始,卫国立国业已六百余年,濮既没有成为通商大都,也没有成为粮农大仓,只一座十里城郭孤独落寞地守望在陆两便土地沃的冲要之地,令天下直是一声叹息!士们但凡说古,便有一句边辞:“西有洛,东有濮。”除了大小不等,这两座城池简直就是两个孪生老妹一般,都是老井田制,国人居于城中,隶农居于田畴。战国百余年,隶们已经逃亡得寥寥无几。车行官,大雪覆盖的无边田畴中竟无一缕炊烟飘,寂静荒凉得令人心颤。

“先生,鼓乐之声!还有仪仗!”驾车执事遥遥向前方一指。

吕不韦推开车窗一阵端详:“绕,从城南过去。”

执事一圈缰正要回车,便听鼓乐队前遥遥一声呼:“先生且慢——”随着呼喊,一个红影便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到得车前三五丈便气吁吁地站住,展开一卷竹简尖声念了起来“君上有,有诏:先生荣归故里,赐国晋见,以全先生大名也!”

“噢!卫君要我晋见?”吕不韦惊讶地笑了,思忖片刻也不下车,只对着内侍使者一拱手“既是如此,便请贵使上车同行。”内侍使者却连连拱手:“卑微小臣,不敢僭越,只当为先生鼓乐开。”吕不韦笑:“我本一介商旅,谈何僭越?还是上车同行快捷了。”内侍使者还是连连拱手:“先生奉诏,便是国宾,小臣万不敢当!”吕不韦笑:“贵使执意,我便去了。”脚下一跺,三缁车便辚辚驰向古老的城池。

吕不韦的惊讶不是受若惊,而是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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