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之福，安有不咥之理？”

“胆倒是正。你来闻闻。”

嬴上前一步捧起锦匣，便闻一烈的烟薰盐腌味儿夹杂着一丝隐隐的腥臭扑鼻而来，眉一皱便：“蜀地原有薰腌治之法，数千里之遥贡胙，薰腌之后可保不坏，且咥来另有风味。嬴以为无涉礼法。”

“你没有闻异味儿？”

“没有。”嬴摇摇。

老人板着脸也不说话，从案铜盘中拿过一支白亮亮银锥，猛然匣中胙，倏忽便见一线暗黑宛如蛇舞蹿起，顷刻蔓延银锥！老人银锥当啷丢铜盘，便是冷冷一笑“东海方士认定：此毒乃钩吻草也，蜀山多有。你却何说？”

嬴大惊失：“父王咥胙了？！”

老人却不置可否“你只说，蜀侯嬴煇给太府礼为何？”

嬴长吁一声，咬牙关生生压住了翻翻的思绪，一拱手：“驷车庶长明察：煇弟为蜀侯以来，三次祭祀，向太府的礼都是蜀山玉佩一、蜀锦十匹。胙为贡品至尊，只能贡父王。蜀侯此举合乎法度，嬴以为无差！”

“蜀侯与太府可有书简来往？”

“蜀侯军政繁忙，无有来书，只嬴每年一书抚煇弟。”

“好，你便自省一时，老夫片刻回来发落。”老人说罢便着竹杖笃笃去了。

说是片刻，嬴却焦躁难熬直是漫漫长夜一般。士仓所料不差，果然是肘腋之患！若父王无事，一切还有得收拾，若父王中了胙之毒，一病不起或一命呜呼，大局就难以收拾了！寻常看父王暮年疏懒，对国事有一搭没一搭，便想何如没有这个不理事的老王？如今乍临危局，顿时便见父王的砥基石之力，如果没有父王，自己这个虚名太立即便是大险！今日之事便大为蹊跷，莫非父王弥留，有人要秘密拘禁自己？心念及此，嬴便是一冷汗。

便在此时，却闻竹杖笃笃，老王叔摇来息着一摆手“去，大书房。”

嬴苍白的脸胀红了，骤然站起，一个踉跄几乎跌倒。老庶长便是嘿嘿冷笑，沉着脸走过来将竹杖到嬴手中“如此定力，成得甚事？”嬴勉力稳住心神推开竹杖：“我只担心父王。”说得一句，突兀振作，便大步匆匆去了。

大书房的长长甬依旧是那般幽静，踩着厚厚的地毡，嬴竟有些眩。看到了书房大门，嬴突然一个步蹲扎，闭目长呼几次，方觉心神平静下来。从容走书房，却见父王陷在坐榻大靠枕中，耸动着两雪白的长眉，似睡非睡地半睁着老，周围竟没有一个侍女内侍。

“儿臣嬴，参见父王。”

一阵默然，陷在靠枕中的秦昭王淡淡：“事已发作，由他去了，莫。你只给我谋划一件事：日后如何治蜀？蜀不大治，秦不得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