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夫再行拆解不迟。”

“好，我明日便见蔡泽。”

“错也错也。”士仓揶揄笑“安国君果然善走权术小。为储君，国生大变不立即朝王协力，却先小试风，此乃自毁其也。”嬴心下一惊，却觉得士仓未免小题大，便一拱手：“先生之见，嬴在心便是。”一声告辞，便转屋，一直侍立屋门的嬴傒也跟着父亲腾腾腾大步去了。

次日清晨，安国君府中门大开，一辆六尺伞盖的青铜轺车辚辚驶，直向王城而来。一路留心，嬴已经从旗号兵甲胄看，定街甲士只是咸守军，并没有蓝田大营的主力大军。所谓定街，军士也只对往来官车盘查，市井国人照常忙碌生计，街市并未骤然冷清。王城石坊，便见多年都是清晨空旷的王广场已经是车云集，仅六尺伞盖的青铜轺车便密匝匝排了一大片！一望去，便是重臣贵胄们悉数了。嬴原本以为自己来得够早，打算在门“巧遇”蔡泽，先行探询一番再觐见父王。此情此景，嬴却不敢怠慢了，轺车尚未停稳便一落地匆匆了。

偌大王确实忙碌起来了，正殿前东西两厢百余间官署全就位署理职事，吏员如梭，时有羽书斥候飞骑直，恍然便如长平大战时的国事气象。走过两厢官署，上得十八级台便是正殿。嬴见正殿前的两座大铜鼎青烟袅袅，一白发的给事中肃然站在鼎间殿，心知父王正在与大臣们朝会无疑，便快步登阶而来。方过大鼎，老给事中却迎了过来轻声：“太请随我来，我王不在朝会。”嬴心下一怔，不及细想便跟着老给事中绕过正殿走了。

过了东西两座偏殿，便是总理王室事务的长史官署，穿过长史署的长长甬，便是国君的书房重地。从秦孝公开始，这里已经是四代国君书房了，从来没有变过。一甬，嬴便知要在书房觐见父王，心下不禁便是一阵宽——父王不与大臣朝会，却候在书房召见自己，这是何等荣也。便在弥漫心田之际，却见老给事中分明已经走过了书房，却还是匆匆前行。嬴心蓦然一，脱便要喊住给事中，却咳嗽两声生生憋了回去。老给事中回一望，依旧脚不停步地走了。大事不好！嬴顿时一冰凉，却只有稳住心神跟了上来，双竟如铅般沉重。

书房之后只有一座官署，一座唯一设于王书房之后的特异官署，这便是驷车庶长署。商鞅变法之前，秦国有四庶长：大庶长、右庶长、左庶长、驷车庶长。四庶长都是职爵一，既是爵位，又是官职。大庶长赞襄国君，大相当于早期丞相；右庶长为王族大臣领政，左庶长为非王族大臣领政，驷车庶长则是专门执掌王族事务；四庶长之中，除了左庶长可由非王族大臣担任，其余全是王族专职。商鞅变法之后，秦国官制仿效中原变革，行开府丞相总摄政务，各庶长便虚化为军功爵位，不再有实职权力。惟独这庶长之末的驷车庶长，却因了职掌特殊，既不能取缔，又无法虚化，便成为唯一保留下来的职爵一的祖制庶长，且都是王族老资格大臣担任。但凡王王孙与王族贵胄，最腻烦的便是这个地方。此署职司大有四：其一，登录王族之功爵封赏与罪错罚；其二，登录并调理王族脉系之盈缩变化，置王族血统纠纷；其三，执掌王族族库财货；其四，考校王族弟节才，纠劾王族成员不轨之行。凡此等等，但让你来，十有八九都是查证纠劾之类的颇烦事。嬴已经是太之，却被领到如此一个地方，能是好事么？

“庶长在署等候，太请，老朽去了。”一句代，老给事中便匆匆走了。

嬴黑着脸走官署，偌大厅中竟然没有一个人影。憋闷沮丧的嬴绝不想在此等地方主动开问事，正要径自坐一张大案等候，便闻大木屏后脚步声响，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扶着一支竹杖便摇了来“老夫将闲人都支开了，你是太嬴？还记得老夫么？”嬴一拱手：“王叔别来无恙。”老人笃笃着手杖目光骤然一亮“噢，果真记得？老夫却是何系何支呵？”全然一副考校王族宗谱的神。嬴心下又气又笑，脸却板得：“王叔姓嬴名贲，乃父王同父异母弟，排行十三，嫡系庶支。”老人顿时沉下脸气哼哼：“跟我执气算甚本事！王族嫡系事了，不该问你么？”说着便颤巍巍走到中央大案后的特设坐榻上落座，竹杖一大案“过来，看看这宗事。”

一听王族嫡系事，嬴便是一阵心，再不敢怠慢，走过去一打量，案上却是一只锦绣包裹的方匣——蜀锦！嬴顾不得细想，伸手一摁匣前凸起铜铆，便听叮的一声振音，方匣弹开，一大块四四方方的棕红赫然现在前！

“王叔何意？敢请明示。”骤然之间，嬴便是一冷汗。

“这是蜀侯贡品，胙。当真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