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没有话说么？”廉颇肃然拱手，虽则是对着赵雍说话，苍迈浑厚的声音却得很远：“胡骑之胜在于四：其一，骑术湛，人合一收发自如，远超赵军骑士；其二，技非凡，风驰电掣间三箭连发且正中咽，我军纵有神手，论上技却是无法与之比肩；其三，鞭技神异，若无一支三丈长鞭，断不能赢得如此利落；然则最本之，老臣却以为全在一个‘快’字。人快快手快，手连锁，快如疾风。若无这个快字，威力便会大减。”

“老将军说得对么？”赵雍向四面将士遥遥招手。

“对——”四野一声，没有半儿勉。

“赞老将军以为对么？”赵雍看着皱眉大红脸的赞淡淡一笑。

“对。”赞声音虽则不，但显然认同廉颇的评判。

“既然如此，胡骑何以快捷如风？赵军何以却不及反应？老将军如何说法了？”“…”赞大是难堪，一时竟是语无对。

“楼缓国尉，”赵雍转过来“同是胡服骑士，败于同等人数之步卒，你有何说？”“君上明察，”楼缓竟是坦然声“胡服初行，人骤轻，军士尚在不适之时，更兼骑术技均未苦练，仓促间反而不如原本战力。此为事之常理，非胡服之过也。若得两年时光，楼缓定然还君上一支草原飞骑大军！”赵雍猛然声发问：“将士们，楼缓说得对不对？”

“大对——”楼缓后的胡服骑兵立即同声大喊。

赞的大队步兵却是哄哄嗡嗡一片，参差不齐地喊着“也对！”“那得看！”“不知！”“两年后再比！”等等，赞索低着不再说话。

赵雍却下走了过来“老将军，走，回去说。”

回到平城已经是暮降临，用罢简单的军膳，赵雍便在简朴的行辕召来了楼缓、赞与廉颇三人连夜聚商。赵雍熟知军营将士的秉，上来便是直截了当：“赞老将军先说，平城边军改新骑兵，如何不妥了？”赞憋闷了大半日，此刻便是激昂直率：“老臣尝闻：国有常法，兵有常经，弃法国，失经弱兵。今君上初行胡服，便将老步军全数改为新骑兵，老臣以为，这便是弃法失经。将士之能蔑敌敢战，在于熟悉固有兵，熟悉固有军制！当此军兵通顺成法之时，君上却一朝变易，由捻熟而陌生，边军战力必然大弱！今日国尉之胡服骑士败于平城步军，便是明证！若而行之，破卒散兵以奉胡服骑，老臣只怕所得不如所失，而终致损君国也！”戛然打住，犹是一声重地息。行辕一时默然。楼缓原本已经与赞多方折辩且又报与国君，自知不宜先说。老将廉颇却是向来寡言，国君召见更是不问不答，此刻便只是听。赵雍原是一路思忖疑惑，此刻原因大白，心下本已轻松，然则赞最后的一句话却使他悚然一惊。“终致损君国也！”若这只是赞的一时愤言倒也罢了，若是邯郸有人借边将之发胁迫，便须认真对待了。毕竟，赵国兵变历来都是以边军将领为实际力量的。思忖片刻，赵雍依旧是直截了当：“老将军，所得不如所失，而终致损君国，这是你的话？还是别个带给我的话？”“老臣的话自是老臣自己的话，如何要给谁个带话？”赞黝黑糙的脸膛胀得通红，几乎便是声嚷叫起来“君上信臣臣便说，不信臣便杀了臣，何故无端疑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