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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慨其叹矣遇人之艰难(7/7)

蓟城郊野。燕国大初定,多有匈东胡偷袭,齐国细作渗透谋杀,乐毅不敢造次。”一番话真诚坦,除了无法说的,几乎全都说了。白起一躬:“亚卿以国家为重,襟怀磊落,白起佩之至。”乐毅却是不经意地笑笑:“利害而已,何敢当此盛名?将军随我来。”

得圆木墙,便见院中一个布衣少女的背影正在收拾晾杆上的衣。乐毅一拱手笑:“请楚姑禀报王妃:乐毅陪同秦国特使白起前来,求见王妃。”叫楚姑的少女回眸一笑,答应一声便轻盈地飘了木屋。片刻之后,便见芈王妃走了来,遥遥看去,虽是布衣裙钗,却依旧明艳人,信步走来步态婀娜,比那丽的少女竟是平添了别一番风韵。

白起肃然便是一躬:“前军主将白起,参见王妃。”芈王妃粲然一笑:“白起啊,你来接我了?”白起慨然拱手:“白起奉秦王之命,恭迎王妃回归咸!”“晓得了,好啊!”芈王妃很是兴:“离秦多年,我也想念咸了呢。来坐得片刻,待楚姑收拾好便走。”白起恭谨:“无须坐了,末将在这里恭候王妃便是。”芈王妃笑:“白起自家人好说,亚卿是客,不去便是失礼了呢。”乐毅连忙拱手笑:“多谢王妃意,乐毅与将军正有谈兴,也在这里恭候王妃了。”芈王妃目光一闪笑:“也好,我片刻便来。”飘然了木屋,果真是片刻便了木屋。

白起原以为芈王妃要换衣饰,方才辞谢不,此刻见芈王妃竟是布衣依旧,只是手中多了一支绿莹莹的竹杖,后多了一个背着包袱持着一吴钩的楚姑,便有些后悔方才的辞谢竟是耽搁了芈王妃与乐毅的最后话别。正在此时,芈王妃已经笑盈盈来到两人面前,竹杖轻轻一:“亚卿大人,这支燕山绿玉竹,我却是带走了,晓得无?”乐毅大笑一阵:“目下燕山,也就这绿玉竹算一样念了。燕国贫寒,无以为赠,乐毅惭愧!”芈王妃笑:“本天成,岁寒犹绿,这绿竹却是比人心靠得住呢。白起,走!”说完,竟是大袖一摆便走到轺车旁跨步上车,那个少女楚姑一扭便飘上了驭手位置。

乐毅却浑然无觉一般对白起一拱手:“车太慢,将军与我同骑随后便了。”原来在等候之时,白起的铁鹰锐士已经卸下了一匹驾车驭,准备让白起骑乘,不想多了一个楚姑驭手,便少了一匹。乐毅却清楚非常,已经吩咐护卫木屋庄园的甲士目牵来了三匹战,他自己也弃了车换了战。如此一来,芈王妃的轺车便仍旧两架拉,铁鹰锐士车旁护卫,乐毅白起两骑随后,一路车声辚辚蹄沓沓,暮降临时分便了蓟城。

将芈王妃护送到驿馆,乐毅便告辞去了。用过晚饭,芈王妃便将白起唤了她的外厅,备细询问了咸的诸般变化,连白起退赵的经过也没有漏过。芈王妃除了发问便是凝神倾听,竟没有一句评。后来,芈王妃便与白起海阔天空起来,对白起叙说了燕国内的经过,又说了自己如何在燕山学会了狩猎,在乐毅封地还学会了菜,亲切絮叨得竟是家人一般。后来,芈王妃又问到了白起的情况,家族、世、军中经历、目下爵职,显得分外关切。白起素来不喜与人说家常,对王妃的询问尽可能说得简约平淡。芈王妃却很认真,那真切的惊讶、叹息、笑甚至泪盈眶,竟使白起恍惚觉得面前是一个亲切可人的大一般,不由自主地便一件一件说开去了。不知不觉,便闻院中一声嘹亮的鸣。白起大是惊讶,连忙执告辞。倒是芈王妃兴犹未尽,笑着叮嘱白起日后还要给他说军旅故事,方才将白起送了前厅。

次日午后时分,白起的全副仪仗护送着芈王妃了蓟城,在城外会齐了前来接应的千人骑队,便向南发了。到得十里郊亭,却有乐毅与剧辛并一班朝臣为芈王妃饯行。照礼仪,饯行便是用酒为远行者送行,要便在一爵清酒祝平安。在之中,饯行原非固定礼仪程式,是否饯行全在两国情谊与离去者地位而定。芈王妃即将成为秦国太后,且又有燕昭王诏,于是便有了乐毅剧辛率领群臣饯行。白起事先知晓且已经在行前对芈王妃说过,便下令队仪仗缓缓停在了郊亭之外,声向青铜轺车中的芈王妃了禀报。

芈王妃淡淡笑:“乐毅偏会虚应故事。传话:多谢燕王,免了虚礼。”

白起拱手低声:“末将以为,事关,王妃当下车受酒。”

芈王妃眉微微一皱,便起扶着白起臂膀下车,悠然走向简朴犷的大石亭。乐毅剧辛并一班朝臣在亭外齐齐拱手:“参见芈王妃!”芈王妃笑:“秦燕笃厚,何须此等虚礼?多谢诸位了。”竟是钉住脚步不石亭。乐毅笑:“王妃归心似箭,我等以为是,礼节简约便是了。”一挥手,便有两名内侍分别捧盘来到芈王妃与乐毅面前。乐毅捧起盘中大爵:“燕国君臣遥祝王妃一路平安。”芈王妃却微笑地打量着乐毅,只不去端盘中铜爵。瞬息之间,白起已经双手捧起铜爵递到芈王妃面前:“王妃请。”芈王妃接过酒爵悠然笑:“谢过燕王,谢过诸位大臣。”便径自举爵一气饮尽,将大爵望铜盘中一搁,便大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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