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各有命。芈八在燕国很快乐，没觉得有甚磨难。”

“芈王妃襟开阔，乐毅佩服。”

“乐毅，休得糊涂状。”芈王妃似乎生气了，声音竟有些颤抖：“甚个襟开阔？我不走，只是因了你，芈八喜你！”

白起一个激灵，便觉一阵发麻。芈王妃将为秦国太后，如此作为岂不令天下嘲笑？正在此时，却听乐毅喟然一叹：“造化人，时势使然。若秦国动，王妃无可投国，乐毅岂是无情男儿？然秦国已经安定，嬴稷已经称王，王妃如何能留在燕国？乐毅当初卤莽造次，请王妃鉴谅了。”

“乐毅，不要那样说。”芈王妃似乎也平静了下来“我情愿那样。在我母濒临绝境的时候，你真诚地照拂了我与稷儿。芈八原不是节烈女，你纵然倚仗权力欺凌我们，芈八也会顺从你。可你没有，你只是真诚地照拂我们，丝毫没有因了同僚的侧目嘲讽而有所改变。我便真的喜上了你。我晓得，你也真心地喜我，我，是么？”

“芈王妃差矣！”乐毅急迫地打断了芈王妃“乐毅照拂王妃母，原是燕王之意。燕国要对秦国真诚修好，无论何人在秦国为君，无论何人在燕国为质，燕国都要善待秦国特使人质，以便将来与秦国结盟。乐毅所为，原与心无关。若非如此，乐毅岂能以一己之，私相照拂一国人质？此乃真相，万望王妃莫将此情看作乐毅本心也。”

芈王妃却咯咯笑了，笑声在幽静的山谷竟是那样妩媚清亮：“乐毅啊，你不说，我也晓得如此。可你说了，我便更喜你了。”说着便是悠然一叹“为权臣，谁也难脱权谋。可权谋施展，也辨得英雄小人。难那一袋黑面、半只野羊、一坛苦酒、些许布帛，也都是燕王让你送的么？稷儿回秦，我孤留燕，你不让我住在驿馆，也不让我住王，却安顿我住在你的封地庄园，难这也是燕王诏命么？”

“那是为了王妃的安危着想，并无他意。”乐毅又一次打断了芈王妃。

芈王妃又咯咯笑了：“乐毅啊乐毅，此等事越抹越黑，你却辩解甚来？我只对你说：芈八不想回秦冷寡妇，就要在燕国，就要守着你，你却是如何？”远远听去，竟象个顽的少女，任谁也想不到她便是三十多岁的秦国王妃。

乐毅显然着急了，竟是站起来一躬：“王妃所言极是，乐毅无须辩解。只是王妃须得谅乐毅，顾全大局，回到秦国为上策。”

“是么？我却想听听下策。”芈王妃顽地笑着。

“乐毅剖腹自裁，了却王妃一片情意。”乐毅竟是毫不犹豫。

芈王妃显然愣怔了，竟是良久沉默，方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乐毅啊，芈八算服了你。我答应你，回秦国便了。”

“谢过王妃！”

“别急哟。我却有个小条件，晓得无？”芈王妃的温楚语竟是分外动听。

“王妃但讲。”

“你，今夜须得留在这里陪我。”

“王妃…”这次却是乐毅愣怔了。

“你不答应，芈八便宁死不回秦国！”说罢，芈王妃竟是转飘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