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遗诏，授予所立储君，当由新太启诏行之。”（文＇心＇手＇打＇组＇手＇打＇整＇理）

“诸位对郎中令所言，可有异议？”李斯声问。

“无异议！”大臣们异同声。

“如此，敢请两位开启第一遗诏。”李斯向冯劫蒙毅一拱手。

冯劫大步上前，在文书车前站定，了动不动手的监诏大臣。蒙毅走到车前一躬，俯文书车一阵打量，见一切都是皇室存诏的既定样式，细节没有任何疑。蒙毅双手伸了车厢，小心翼翼地将铜匣捧了来。一捧车，蒙毅将铜匣举过了，着意向铜匣底审视了一番。此刻，蒙毅有了第一个评判：这只铜匣是大巡狩之前他亲自挑选的存诏密匣之一，铜匣底的“天壹”两字是老秦史籀文，谁也不得假。蒙毅对冯劫一，冯劫的重嗓音立即了去：“密匣无误——！”

然则，蒙毅并没有放松绷的心弦。他将密匣放置到文书车拉开的铜板上，仔细地审视了封帛印玺。封匣的白帛没错，略显发黄，是他特意选定的当年王室书房的存帛，而不是目下皇帝书房玉白的新帛。印玺也没错，是皇帝大巡狩之前亲自选定的三颗印玺之一的和氏璧玺，印文是朱红的文“秦始皇帝之玺”蒙毅记得很清楚，这颗和氏璧大印是皇帝的正印，所谓皇帝之玺，便是此印。大秦建制之时，是蒙毅征询皇帝之意，将原先的和氏璧秦王印改刻，了皇帝的玉玺。因材质天下第一，此印盖于丝帛或特制张之上，其印文非但没有残缺，且文字隐隐有温光泽，比书写文字更一无以言传的神秘之。然则，这颗皇帝之玺却有一个常人本无从发现的残缺密记，那是制印之前皇帝与蒙毅密商的结果。蒙毅犀利的目光扫视过旧帛上的印面，立即从玉玺左下方的最后一笔的末端看到了一只展翅飞翔的鹰；即或颇书写功力之人，也会将这一笔看成印文书写者的岔笔或制印工师的异刀技艺，即或将它当意象图形，谁也说不准它究竟应该是何，只有皇帝与蒙毅，知它应该是何。目下既是正玺，蒙毅心方稍有轻松。

“封帛印玺无误——！”冯劫的声音又一次开。

蒙毅终于拿起了文书刀，轻重适度地剥开了封帛。在小刀帛下的第一时刻，蒙毅心中怦然一动！不对，如何有隐隐异味，且刀颇有黏滞？蒙毅很清楚，皇室封存文书皆用鱼胶，也便是鱼鳔制成的粘胶。惯常之时，鱼胶主要用于制弓，《周礼·考工记》云：“弓人为弓…鱼胶耳。”此之谓也。然封存文书为求平整固，不能用面糨糊，故也用鱼胶。寻常鱼胶封帛，既有固平整之效，又有开启利落之便。蒙毅不知多少次地开启过密封文卷，历来都是刀贴铜面一，封帛便嚓地开；再平刀顺势一刮，密匣平面的封帛便全开启；再轻刮轻拉，密匣锁鼻的封帛便嚓啦拉起；两叉封帛的开启，几乎只在片刻之间。可目下这刀封帛，显然有滞涩之，且其异味令人很是不适，足证其不是正常鱼胶。大巡狩之前，皇帝书房的一应事都是蒙毅亲自料理的，三桶鱼胶也是蒙毅亲自过目的，如何要以他替代？

“敢请御史大夫。”蒙毅向冯劫拱手示意。

冯劫已经从眉锁的蒙毅脸上看了端倪，一步过来俯匣盖端详，鼻一耸皱眉挥手：“甚味儿？怪也！”蒙毅心思极是警觉，对大臣座区一拱手：“敢请卫尉，敢请老奉常。”大臣们见冯劫蒙毅有疑，顿时张得一齐站了起来——这遗诏若是有假，可真是天大事端也！原本若无其事的李斯也顿时脸沉郁，额不自觉渗了涔涔汗。卫尉杨端和已经扶着步履蹒跚的胡毋敬走了过来，两人随着冯劫手势凑上了封帛。一闻之下，壮硕的杨端和茫然地摇着：“甚味，嗅不甚来。”胡毋敬颤动着雪白颅仔细闻了片刻，却一拱手：“冯公明察，此味，好似鲍鱼腥臭…”

“如何如何？鲍鱼腥臭？一路闻来，我如何嗅不？”杨端和急了。

“老夫尝闻，行营将士大臣曾悉数鼻，足下可能失味了。”

“那便是说，封帛是用鲍鱼胶了。”蒙毅冷峻得有些异常。

“敢问丞相，此事如何置？”冯劫声问李斯。

李斯拭着额汗勉力平静：“遗诏封存符玺事所，中车府令赵说话。”

“赵，当殿禀报。”冯劫大手一挥虎虎生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