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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长公子扶苏与皇帝父亲的政dao(7/7)

良久无言,扶苏对蒙毅一躬,转大步走了。

“长公…”

扶苏没有回,伟岸的背影在大厅的灯火摇曳着渐渐消失了。

蒙毅伫立良久,门去了。回到皇城,狼藉一片的书房里没有了皇帝。几个侍女正在惶恐万状地归置着诸般事。一个侍女说,皇帝陛下挥剑打碎了三只玉鼎,中车府令抱住了皇帝的,也被皇帝打得血了。后来,皇帝一个人怒气冲冲去了,中车府令瘸着赶去了。蒙毅一听,二话没说便带着几名尚书向池畔树林寻觅而来。终于,在朦胧清幽的太庙松林前,蒙毅看见了踽踽独行的熟悉影。骤然之间,蒙毅泪如泉涌,匆匆大步走了过去,却不知从何说起,只默默地跟着皇帝漫无边际地游走着。

“说话。”嬴政皇帝终于开了。

“禀报陛下:长公知错悔悟,清晨便要北去了…”

“那犟驴,能听你说?”皇帝的声音滞涩萧瑟。

“陛下,长公遇事有主见,未尝不是好事。”

“秦筝单弦,好个!”

蒙毅偷偷笑了。皇帝骂来,无疑便是对儿不再计较了。大约只有蒙毅赵几个人知,皇帝极少,只有对自己的长扶苏恨铁不成时狠狠骂几声。

骂完了便没事了。正在此时,蓦然传来皇城谯楼上柔和浑厚的钟声。蒙毅轻声:“陛下,晨钟,该歇息了。”嬴政皇帝却突然转过来:“蒙毅,跟我去北阪。”蒙毅方一愣怔又突然明白过来,立即答应一声,快步前去备车了。

清晨的北阪,无边无际的六国殿在茫茫松林的淡淡薄雾中飘着。

此时,咸至九原的直已经将要修成。北门直上北阪,掠过六国殿区抵达甘泉,便了直的起。咸至甘泉路段,是内史郡之一,宽阔平整林木参天,气象规制皆同关外大。当扶苏匹城一气飞上北阪时,正是这片被划作皇城禁苑的山塬最为清静无人的时刻。扶苏驻回眸,良久凝望着塬下沉沉皇城,一时悲从中来,情不自禁地失声痛哭了。父皇这次的震怒是前所未有的,断然一诏书将他赶走,连见他一面也没有心思了。扶苏不惧父皇的任何惩罚,打他骂他,甚或教他去死,扶苏都不会有任何不堪之。扶苏不能忍受的,是他给父亲带来的震怒伤痛,是他再次激发了父亲的吐血痼疾。

为长,扶苏知父亲秉

父亲的灵魂中有一座火山,一旦爆发便是可怕的灾难。扶苏听各各样的人说起过父亲,随着年岁的增长,扶苏也不断地咀嚼着父亲,渐渐地有了清澈的印迹。

在扶苏的记忆中。父亲的几次爆发都曾经几乎毁灭了一切,连同父亲自己的生命。

跟随老祖母太后的老侍女说过,父亲少年时期因不能驯服一匹烈摔得吐血,后来又在立太的较武中用短剑刺伤过自己的左。扶苏从老侍女的气中听了究竟,其实完全可以不那样。但最令扶苏惊悚的,还是父亲秦王的两次爆发。第一次是痛恨老祖母有失国,杀死了老祖母与缪毒的两个私生,还杀死了据传是七十余为老祖母说话的人士!老祖母晚年自甘接受形同囚居的寂寞,其实正是恐惧父亲的爆发。第二次,是那天下皆知的逐客令。事后想来,逐客令显然是一则极其荒唐而不可思议的决策,但盛怒之下的父亲,不由分说便了。听蒙恬说过,那次父亲也吐血了。这便是父亲的爆发,摧残自己,也毁灭大政。后来的父亲,再没有了这般不计后果的爆发,但却不能说父亲没有了真正的暴怒。唯一的不同是,锤炼到炉火纯青的父亲,怒火爆发时不再轻断大政,而只有摧残自家了。扶苏不止一次地听人说过,年青时父亲的魄原本是极其健的,直到平定六国,父亲始终都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可就在将近十年之间,父亲骤然衰老了。自从听到方士住皇城的秘密传闻,扶苏便有了一不祥的预。及至这次还国,见了父亲因自己而突然血昏厥,见了老方士施救,见了无比悍的父亲在那时刻听人摆布而无能为力,扶苏的内心震撼是无以言说的。蒙毅说得对,自己不该在如此时刻如此固执于一宗儒生案;自己若果能如父亲所教,能有些许谋略思虑,事情岂能如今日这般?,扶苏还当真没放在心上。扶苏失悔痛心者,迅速衰老的父亲是在最为忧心的时刻被自己这个长激发得痼疾重发的。长者何?家族族之第一梁也。而自己,非但没有为父亲分忧解愁,反倒使父亲雪上加霜,如此长,人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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