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大将军，似，似有轻断。”一将吭哧“毕竟，那王书没看到。”

“没看到不能发第二？灭国之危，庙堂权臣麻木若此，将军不觉异常？”李牧冷笑摇“诸位若心存侥幸，夫复何言！尽可听任去留，李牧绝不相。诸位若铁心抗秦，李牧不妨将大势说透，而后共谋一战。”

“愿闻大将军之见！”举厅大将拱手一声。

“好！”李牧拍案而起，拄着长剑石雕般伫立在帅案前，对中军司一挥手。中军司步大厅一声喝令：“辕门百步之外，封禁幕府！”片刻之间，幕府大厅外守护的中军甲士锵锵开辕门，于百步之外连绵圈起长矛林带。中央辕门的大纛旗平展展下垂，两辆战车会合拢，辕门内外之全封闭。与此同时，幕府内所有侍从军吏也悉数退。幕府大厅之内，只有李牧与一班大将及三名位司。中军司则左持令旗右持长剑，肃然在大厅石门站定。

李牧的炯炯目光扫视着大厅：“诸位都是边军老将，几乎都曾与元老大臣通联，举事之谋，大人人明白。赵王之靡无，郭开之大权，对诸位也不是机密。赵国大势至明：若赵王郭开依旧在位当，抗秦大战凶多吉少！唯其如此，本君正式知会诸位：为救赵国，李牧司尚已经与庞煖将军达成盟约：彼举事定国，我抗击秦军！此事两相依赖：若我军能与秦军相持半年一年，则庞煖举事可成；若其事成，赵国得以凝聚民心国力，则我军胜秦有望！若庞煖举事不成，则我军必陷内外困之危局！若我军未能抗秦半年以上，则庞煖举事难有回旋，其时赵国亦不复在焉！当此之时第一要害，在我边军能否抗秦一战，迟滞秦军于赵国腹地之外！”

“血战抗秦！拼死一战！”大将们一声低吼。“好！诸位决意抗秦，再说战法。”李牧转指着地图“以我边军飞骑之长，若赵国政清明如常，李牧本当亲率十万飞骑，从云中直扑秦国九原、云中两郡，从秦国当劈下一剑，直秦国河西！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血赵人，何惧之有哉！”

短短几句，李牧已经是泪奔涌心痛难忍，哽咽着骤然打住了。边军大将们也是一片唏嘘涕泪，有人竟禁不住地号啕痛哭起来。是边军大将谁都明白，李牧数十年锤炼打磨的这支锐边军，若当真能大举回旋奔袭，其无与比的骑本领必然得以淋漓尽致地挥洒，其威猛战力绝可与秦军锐士一见下。更有李牧之不世将才，可说兼赵奢之勇、廉颇之重、赵括之学、乐毅之明以及无人可比之机警灵动，赵军必能打震惊天下的煌煌战绩！若没有李牧，没有这支边军，人或不痛心如此。唯其有李牧，唯其有兵，却不能一展所长，却要得不世名将与不世锐放弃优势所在而打自己短，何能不令人痛心哉？

“天意如此，夫复何言！”

李牧挥泪，慨然一叹，良久默然。及至大将们哭声停息，李牧这才平静心绪：“我等既为赵国民，国难当，唯洒血以尽人事，至于胜败归宿，已经不必萦绕在怀了。”

“愿随武安君血战报国！”大将们吼成了一片。

“以战事论之，我军扼守井陉山，未必不能胜秦！”李牧振作，拄剑指地图“我军虽舍其长，地形之险可补之。秦军虽张其势，地形之险可弱之。要在于，诸位将军务须将我军何以舍其长而守其短之大势之理，明白晓谕各将士，务使将士不觉憋屈而能顽韧防守！但有士气，必能抗秦！”

“愿闻将令！”举厅大将奋然振作。

“好！诸将听令！”李牧的军令一如既往地简单明确“旬日之内，各依照防守地势划分，各自修造沟垒，多聚木礌石弓弩箭镞。工匠营疏通，务使井陉各营垒。军营务须加打造弓弩箭镞，并各防守械。辎重营执大将军令，立即赶赴腹地郡县督运粮草。秦军到来之时，不得中军将令，任何一不得擅自战。但有违令者，军法从事！”

“谨奉将令！”

战地幕府会商之后，赵军营地立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