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正日正时生，八岁归秦，十二岁立太，十三岁继任秦王，二十一岁加冠亲政…二十多年，娘给你的，太少太少也！”

“娘…娘没有忘记儿，儿知足。”

“政儿不恨娘，娘足矣！”

“我，恨过娘。然，终究不恨。”

“你我母纵有恩怨，就此泯去，好么？”

“娘说的是，纵有恩怨，就此泯去！”

“好！”母亲的竹杖在青石板上清脆一“娘要见你，只有一事。”

“娘但说便是。”嬴政一大步跨前，肃然站在了母亲面前。

“娘，要给你持大婚。”母亲一字一顿。

“！”嬴政大意外，一时惊愕得说不话来。

“你且说，国家社稷，最本大事何在？”

“传，传承有人。”嬴政息一声，很有些别扭。

“然则，你可曾想过此事？”

“…”“驷车庶长府，可曾动议过？”

“…”“你那些年青栋梁，可曾建言过？”

“…”“政儿，你这是灯下黑。”

赵姬看着木然的儿，着竹杖站了起来“娘不懂治国大，可娘知一件事：国安稳，在后继。你且想去，孝公唯后继有人，纵然杀了商鞅，秦国还是一路盛。武王临死无，秦国便大了一阵。昭王临终，连续安顿了你大父你父亲两代君王，为甚来？还不是怕你爷爷不牢靠，以备随时有人继任？你说，若非你父亲病危之时决然立你为太，秦国今日如何？你加冠亲政，昼夜忙于国事，好！谁也不能指责你。至于娘，更没有资格说你了。毕竟，是娘给你搅下了个烂摊…可是，娘还是要说，你疏忽了本。古往今来，几曾有一个国王，二十四五岁尚未大婚？当年的孝公，在二十岁之前便有了一个儿，就是后来的惠文王嬴驷。政儿，娘在衣、学业、才上，确实知你甚少。可是，娘知你的天。娘敢说，你虽然已经二十四岁，可你连女人究竟是甚滋味，都不知…”

“娘！”嬴政面涨红，猛然吼叫一声。

看着平素威严肃杀的儿局促得大孩童一般，母亲第一次慈和地笑了。

赵姬重新坐下，拉着儿胳膊说，你给我坐过来。嬴政坐到母亲边，仍然不知该说什么。母亲说的这件事，实在太意料，可是听罢母亲一席话，嬴政却不得不承认母亲说得对。只有母亲，只有亲娘，才能这样去说儿，这样去看儿。谁说母亲从来不知自己，今日母亲一席话，哪件事看得不准？历数五六代秦王，嗣之事件件无差。自己从来不知女人的滋味，母亲照样没说错。这样的话谁能说？只有母亲。生平第一次，嬴政从心泛起了一甜丝丝的觉，母亲是亲娘，亲娘总是好。可是，这些话嬴政无法。二十多年的自律，他已经无法轻柔亲和地倾诉了。嬴政能到的，只有红着脸听娘絮叨，时不时又觉得烦躁不堪。

“政儿，你说，想要个何等样的女？”娘低声笑着，有些神秘。

“娘！没想过，不知。”

“好，你小厉害。”母亲了儿的额。

“娘，说话便是了。”嬴政拨开了赵姬的手。

“好，娘说。”赵姬还真怕儿不耐一走了之，多日心思岂非白费，清清神“娘已经帮你想了，三个路数，你来选定：其一，与山东六国王族联姻。其二，与秦国贵胄联姻。其三，选才貌俱佳的平民女，不拘一格，唯看才情姿容。无论你选哪路，娘都会给你个有情有意的绝世佳人。你只说，要甚等女？”

嬴政默然良久，方才的难堪窘迫已经渐渐没有了。母亲一番话，嬴政顿时清醒了自己大婚的路数。蓦然想到李斯之言，也明白了自己这个秦王的婚姻绝非寻常士那般简单。

“娘，若是你选，哪路中意？”嬴政突兀一句。

“娘只一句。”赵姬认真地看住了儿。

“娘说便是。”

“男女合，唯情唯。”

“无情无，男女如何？”

“人言，男女。若无情意，徒有，徒生孙。”

嬴政愣怔了，木然坐亭凝望落日，连娘在边也忘记了。

“娘，容我想想。”将及暮，嬴政终于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