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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旷古大旱老话题突然重现(4/6)

是整整三夜没有上榻,四个白日仅仅了五餐。王绾文吏,又在吕不韦的丞相府过迎送使节的行人署主官,那是最没有昼夜区分的一个职事,人人皆知他最长于熬夜,陪着秦王昼夜当值该当无事。事实却不然,非但他在昼夜连轴转中几次迷糊得撞了书案,便是那个猴的夜猫,有一次也横在书房外厅的地毡上打起了呼噜。只有年青的秦王,铁打一般愈见神,召见大臣,批阅公文,授王书,一个犯迷糊式的磕绊都没有打过。王绾曾经有过一闪念,秦王虚位九年,毅秉少年意气,蓄之既久,其发必速,一朝亲政,燃得几把烈火也就过劲了。谁想大大不然,平息嫪毐之,再经吕不韦事变,至今已是两年有余,年青的秦王依然犹如一支浸透了猛火油的大火把,时日愈长,愈见烈火熊熊。如此王者,已经远远超了宵衣旰的勤政楷模,你能说他是一时心?是长期虚位之后的发而已?不,决然不是。除了用“天赋异禀”这四个字,王绾实在想不更为满意的理由来解释。灵般的赵曾悄悄对王绾说过,秦王得有个人,能否设法得太后脱罪,也好教他过过人的日?王绾又气又笑又慨,偏你小神叨,太后得住秦王,能到今日?你小能事,上心照拂秦王起居,便是对国一功,其余说甚都是白搭。赵连连,从此再也没有这叨叨了。然则,王绾却上心了。为长史,原本是最贴近君王的中枢大臣,年青的秦王无节制疯转,理当建言劝阻,可危局在前,他能如此建言么?说了用么?可听任秦王如此空乏其,后果岂非更为可怕?

心念每每及此,王绾心都是怦怦大

五更将尽,六王车和着一天曙了蓝田大营。

长号尚在悠扬飘,中军幕府的司们尚在忙碌,统军老将桓龁尚未坐帐,嬴政已经大步了幕府。中军司连忙过来参见,君上稍待,假上将军正在冷,末将即刻禀报。嬴政摇摇手笑,莫老将军,王翦将军何在?中军回答,王翦将军司晨,卯时即来应帐。嬴政吩咐一句,立即召王翦将军来幕府议事。

中军司刚刚得幕府,隔墙后帐一声响亮的咳嗽,老桓龁悠然了大帐。嬴政不禁瞪大了睛——面前老人一漉漉的雪白长发散披肩,一宽大的织麻布短衣,脚下一双蓝田玉拖板履,活生生山野隐士一般。

“老将军,好闲适也。”嬴政不无揶揄地笑了。

“君上?!”

骤然看见秦王在帐,老桓龁满面通红大是尴尬,草草一躬连忙转了后帐,玉板履在青砖地面打一连串清脆的当当声。片刻来,老桓龁已经是一夏甲,一领绣金黑丝斗篷,上九寸矛帅盔,脚下长腰铜钉战靴,矍铄健旺与方才判若两人。

老桓龁大步过来一个带甲军礼,红着脸:“君上恕罪:老臣近年怪疾,甲胄上便浑,如甲虱遍游走,非得冷番泼浇三五遍,再着布短衫方才舒坦些许。近日无战,老臣多有放纵,惭愧之至。”

“想起来也。”嬴政恍然一笑走下了将案,殷殷看着窘迫的老将军“曾听父王说过,老将军昔年在南郡之战中伏击楚军,久卧山林,战后全红斑厚如半两铁钱,经年不褪,逢必发…说起来,原是嬴政疏忽了。”转便对帐吩咐“小替我记住:回到咸立即知会太医令,赶制灭虱止药,送来蓝田大营分发将士,老将军这里要常备。”又回挥手一笑“自今日始,许老将军散发布衣坐帐。”

“君上…”老桓龁不禁一声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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