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业的斗争，往往只能持续很短的一个时期，而且所得的成就又是微不足的——它从来不曾获得一次完全的胜利。

罗的暴政削弱而且灭亡了。代之而起是许多别的野蛮的暴政和中世纪的黑暗统治；封建制度和天主教用欺骗手段把被压迫民族的镣铐系得更牢固了；因此只有后来人类的智慧一步一步顽地推，那象海一般上涨的科学的不断步，才有可能在一百年的血斗争之后，产生了一七九三年的法国革命。这一革命终于确立了——至少是定下了法律——公民权和人权，而且承认了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平等的；虽然还是一些象的原则，但这究竟是无可争辩的和不可推翻的原则。这一革命可确定的法律，诸如国家与公民之间的关系以及每一个公民对自己与别人的权利与义务等，还不能算是十分完的。但我们只要回想一下在最近这一时期中震撼社会的可伯而又急剧的变化，只要倾听一下那传到我们耳中来的、不时地使表面上似乎很平静的世界动起来的隐约轰响，就可以明白了；这些沉的动的雷声，就是将来更大的暴风雨的先兆。

但现在，让我们来结束这小说吧。我们要把读者领到一个地方，你们将在那儿碰到我的小说中的两个人。而且你们——恕我用这样的希望来安自己——大概也很喜那两个人，因此，让你们知这两个人生活中的一些事情，你们大概决不会不兴趣的。

自从布拉达纳斯河畔的血战结束以后，已经过去了三星期。那时候，互相敌视和嫉妒的克拉苏和庞培已经率领了他们的大军来到罗附近。他们互相争功，而且都认为扑灭叛大火的功绩应该属于自己，也因此他们要求元老院允许他们充当执政官的候选人。就在这时候，在杜斯占尔别墅里，丽的范菜丽雅正穿着灰的丧泡坐在她那间密室中的一个小凳上。

梅萨拉的女儿脸非常苍白，在她的脸上还保留着不久前遭受到的极大悲痛的痕迹。她的睑是红的，已因为泪过多而发；她那柔而又密的黑发，好象乌鸦的翅膀一般，披散在她那优的肩上；不论在她的睛里和她整个脸上，都着漠然的忧郁，无可形容的哀愁，沉得使人心碎的绝望表情。

她坐在那儿，用左手的手掌托着她那微微倾侧的。她的右臂的肘弯搁在一个小橱上，右手着一张信纸。她那对黑睛正凝视着一个骨灰瓮。这位丽的妇人沉浸在沉而又缄默的悲痛中的神情，就跟妮奥贝一模一样。她似乎在说：“瞧呀，世界上还能有谁比我更痛苦啊！”可的、金发的小波斯杜密雅，站在小橱旁的一个凳上。她也穿着丧服。她一兼有天生的貌、小姑娘所特有的天真烂漫的表情和文雅的姿态。她用的小手抚着那些该在骨灰瓮上的人像、叶和纹。她不时地抬起她那对聪明的、黑艳艳的大睛，向她悲痛万分的妈妈瞧上几，仿佛对她长久的沉默到非常难受。

突然，范莱丽雅哆嗦了一下，把那张老是用右手俚着的信纸拿到前，重新念了起来。

下面就是这封信的内容：

神圣的范莱丽雅·梅萨拉，请接受斯达克思的问候和祝福。

由于对你的，我的神圣的范莱丽雅，我会晤了玛尔古斯·克拉

苏，并且告诉他我愿意停战。为了对你和对我们可的小波斯杜密

雅的，我本来准备接受一切可能接受的条件；但是这位西西里总督

兼将军，却向我建议以叛变作为获取生命与自由的代价。

我宁愿对你一个忘恩的丈夫，对我们的女儿一个狠心的父

亲，决不愿卖起义的弟兄，使自己的名字蒙上永世的耻辱。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不在人世了：决定的大战立刻就

要爆发，在这次血战中我将光荣地结束我的生命。

这就是我所遭到的厄运的廓。在赴死之前，啊，我的神圣的范

莱丽雅，我觉得有必要请求你饶恕我带给你的不幸。请你原谅我，而

且快乐地活下去；我要在临死之前为你那极其刚的心和贵而又

可的灵魂祝福。

地活下去；为了你对我的而活下去，为了我们这个无辜的

孩而活下去——这就是临死的人的心愿和请求。

泪哽住了我的咽，我到窒息、只有一个念安着我，那

就是：我将在极乐世界中拥抱你，我将在那儿拥抱你那不朽的灵魂。

现在我对你作最后的一次亲吻。我要对你作最后一次想念，我的心

脏也要为你作最后一次动。

你的斯达克思

范莱丽雅念完了信，把它到嘴上面，接着大声哭了起来。

“妈妈，你为什么哭得这样伤心？”小姑娘悲哀地问。

“我的苦命的孩啊！”范莱丽雅用夹杂着哭泣的声音叫，一面抚着小波斯波密雅那覆满了金鬈发的。接着，她怀着无可形容的柔情注视着自己的女儿说：“没有什么！妈妈没有什么！不要伤心，我的宝贝！”

她把小姑娘拉到边，一面着泪，一面在她可的前额上吻。

“你没有什么，怎么还要哭？”小波斯杜密雅带着责备的气对她的妈妈说：“我哭的时候，你老说我不是一个乖孩！那么，妈妈，你现在也不是一个乖妈妈！”

“啊，不要这样说，不要说！…”可怜的女人叫，一面更加烈地吻着和抚着女儿。“啊，我的宝贝，你知不知，你的话使妈妈多么伤心！…”

“可是你哭的时侯，我也伤心得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