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会现在这里，不免生几分尴尬，攥着裙角低着，不知该如何开。

片刻后，一抹叹息声在响起，转瞬，她就被拥一个温而结实的怀抱。温的呼洒在发，鼻息间到都充斥着他上好闻的熏香味。莲心怔怔地被他抱着，须臾，觉他将埋自己的颈窝里，两片薄隔着轻薄的衣料碰到肩上的肌肤，惊得她连呼声都忘了喊。

"对不起…"一句极轻极淡的话，在耳畔闷闷地响起。莲心的脸颊渐渐浮起一层红，听见他没没尾地这么说，却是不甚明白，未等开，他就贴在她的耳侧，带来一抹的气息，"都是我不好，竟然让你陷这么危险的境地…如果不是我执意让你，就不会日日想见不得见；如果不是让你走这座染缸，你便不会看见那些肮脏、丑恶、狠毒…从你那一日起，我就从未停止过后悔，而现在竟还是让你受到了伤害。"随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吐，那揽在腰上的手就越加收，仿佛要将她嵌里。

莲心任由他将自己锁在怀中，眶却是红了。经历过的那些辛苦和委屈，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一并如般朝着她汹涌而来。如此苦涩，却带着一丝丝的甘甜，像是终于找到了决堤的，薄而。

明明是她的错，说好要在阅看中相见，以珍珠为信，结白首之约，她却因一步踏错，走到这步田地。辛者库两个月之期，倘若她不能熬下来，倘若届时已经错过阅看之期…

"我不会让你在这儿待很久。"允礼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放松了一些搂着她的力，轻轻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

"可如果我不能在阅看中脱颖而呢？"莲心抬眸，红着睛看他。

待选秀女诸人，无论是品貌技艺还是才学家世，太多都是翘楚。倘若她不能通过阅看，就会像那些筛掉的少女一样被送外。

允礼在她的额印下轻轻的一个吻，清浅瞳心，底着淡淡的温柔、淡淡的疼惜，像池中被拂碎的月光，"你是我定下的人，无论份，无论地位…"

院里的树在风中簌簌抖动，几片轻轻飘落在地上。已是芳菲荼蘼之季，事将尽，比起昨时，晚风似乎也跟着变得更凉了。这一天，院里的几槐，竟是不知不觉都凋零了。

…

寿康里的熏香还着，添香的婢拿着小火箸将炉火熄灭，然后将香饼捻碎了撒了去。

允礼撩开垂门前的红呢帘，瞧见那一抹明黄凤纹的影，就站在桌案上一盆大而绮丽的红珊瑚盆栽前，他轻步而至，端端请了个安，"额娘金安。"

勤太妃转过，一看见后的人，随即慈和的笑容，"怎有工夫上额娘这儿来，听说前个儿皇上将国监的稽查事务给你了？"

"什么都瞒不过额娘的睛，皇上对儿臣极为信任。"

勤太妃吩咐婢将珊瑚盆栽端下去，而后坐在敞椅上，"就算皇上对你信任，也不能仗着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见什么人就见什么人。事先是不是得想清楚，究竟这人是不是你能见的。"铜炉里噼里啪啦地燃着火炭，四角镇着的是冰库里的冰，散发来的温香息，使得整座殿都不至于太燥。勤太妃说罢，端起杯盏了一下茶末，也不抬地问他，"你去过辛者库，对么？"

允礼扶着桌案上的一方砚台，"额娘都知了…"

勤太妃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脆，不禁怒："真是越大越不像话，那样的地方，是你一个堂堂王爷能去的么？你以为自己得滴不漏，可额娘既然能知，就代表这里面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是为了个女，额娘看你是昏了了！"

允礼低沉着嗓音："儿以为额娘并不反对。"

"额娘是不反对，可事有轻重缓急，你怎么变得如此拎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