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玉漱双打战，一个趔趄险些又跪到地上，莲心扶了她一把，两人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武瑛云端着眸，盯着她们两人看了半晌，却是想不究竟是将她们逐门好，还是贬谪辛者库一阵苦力好，最后还是将这选择的权利给了她们俩。

玉漱闻言，却是惊愕地瞪大睛，"娘娘，您不是已经查那下毒之人了么？更何况，婢等并不知情啊…"

武瑛云对搭着双手，将双肘搁在玉石手搭上，眉目悠然，"本能给你们选择的机会，已是最大的恩典，否则换了其他后妃，你们早已跟那秀女一样的下场。"

就算那毒不是她们下的又如何？献上来的蔻丹是她们亲手制的，并且亲自送到她面前，了事，她们两个人当然脱不掉系。

"因为你们的不够仔细、缺乏提防之心，才使得本双手染毒。既是害了本，同时也是害了你们自己。这对你们来说是一个足以致命的教训，对本而言又何尝不是…"武瑛云说完，目光从她们两人的脸上掠过去——跪在地上的少女，一个满脸震惊，一个则是淡然沉静，武瑛云不由多看了后者两。

双手生红斑，痛楚难耐便是不说，就连敬事房都将她的牌暂时搁置——侍寝与否，她倒是并不在意，原本乾清那边每月能御一个后妃已是难得；她更在意的却是名声，刚刚堆积起来的声望，顷刻就被这样一桩小事推倒，真是丢脸得很。

武瑛云咬牙切齿地想着，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跪在地上的少女忽然朝着她叩拜，然后静声："云嫔娘娘恩典，婢等愿意辛者库。"

武瑛云觑着，须臾，脸上一抹笑容，"那么好，本便罚你们去辛者库，苦工两个月。你们两个都是待选的秀女，阅看会在三个月内全结束。两个月之后，如果你们能从辛者库走来，本或许还能给你们个机会，带你们后跻成为妃嫔中的一员。但倘若你们不能在辛者库过来，那么即便你们能够通过阅看，也很难长久地在中立足。"

武瑛云说完，用一过来人的目光望着她们。玉漱还想争辩，却被莲心一把拉着，再一次朝武瑛云叩首谢恩，然后相携着退下去了。那钟粹的屋苑里，还有很多东西等着她们去收拾，而后就要搬去辛者库了。

（2）

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后，钟粹里折损了一个、责罚了两个，才趋于平静。这三个人都是下五旗的女，份不算，因此并未引起什么波澜，倒是勤太妃过问了此事，见没惹什么大，也算作罢。隔日，玉漱和莲心就双双去辛者库了。

对她们来说，原本是好事一桩，辛苦半月、持半月，心调的上等香品，想不到竟会演变到如今地步，不由都觉得苦难言。玉漱更是刚从北五所来没多久，如今又要谪罪辛者库——历来八旗犯罪之人才去的地方，更是一肚苦没倒。

她们被领着走到那闱最偏僻、最荒凉的地方，连片的四合院，构建得极为简陋，天井、弥漫着发霉的味。她们拿着包袱，尚未有人来给安排住所，事女就吩咐她们过去帮着活。在这里掌事的女官名唤盼，据说也曾在主殿伺候过的，如今沦落在这个地方主事，对被发来手底下活的女极尽刻薄之能事。

莲心和玉漱刚来，她就将她们带到西苑这边。此刻，辛者库里的分女们正围坐在石凳上，石桌上摆着雪白的纸片，女们在上面洒香，然后再拿到炭火旁边熨，最后叠放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莲心和玉漱瞧见她们熟练的手法，不禁有些惊奇。盼瞥见她们一脸大惊小怪的样，哂笑着："倒是应该好好看看，以后这些活计都是你们的了。从现在起，你们就好好跟着她们一起学一起。"

莲心和玉漱双双敛称"是"。

等盼一步三摇地走开，玉漱捡起其中一张白纸，拿在前晃了晃，不由问："这些纸又香又是熨的，到底是派什么用的呀？"

其中一个女看了她一，笑着摇："连这你都不知？这些当然是皇上和主们的手纸了。"

玉漱骇了一，下意识地扔开，那雪白的纸张就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其中一个正在洒香的女见状急忙捡起来，而后又狠狠瞪了她一，"这些纸都是内务府的银，数量都是既定的，等洒好了还得数来。知不知缺一张，会罚我们重新洒多少？不会，就别在这儿碍事！走开、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