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婉嫔娘娘，老守着这几间破屋都快四十年了，从上一朝到这一朝，还没见过谁来之后还能得去的！你要是想白日梦，随便你，只是别打扰老婆们的清净。再吵嚷，婉嫔娘娘这细的，怕是就要承受不住了！"说罢，陷的睛里透一丝鸷的狠意。

李倾婉不禁打了个寒战，只觉有冷意从脚底一直蹿遍全，彻骨地寒凉。

外面的天已经暗沉下来，夜了，夏暑炎炎，北五所里只有一片吵闹的蝉鸣。因为李倾婉之前打碎了午膳，看守的嬷嬷们便连晚膳都没再送来。院中树叶簌簌地飘，飘落无数的落在天井里，铺了密密匝匝的一层，引得鸟雀争相来啄。

幽静的夜里，李倾婉坐在破旧的床榻上，抱着双膝，仰望着天际的一明月——乌黑长发不绾不束，柔柔地铺了一肩。淡淡的月光顺着西窗照来，在她的周蒙上一层烟白的光，宛若随风而去的谪仙。

岁月如斯转，不知不觉三年了。此时又迎来一个锦绣之季，紫禁城里到姹紫嫣红、芳菲争艳，那些新晋的秀女个个冰肌玉骨、月貌颜，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待选。很快地，偌大里就会迎来一拨新的主人。

还记得三年前，她也是坐着车被送到那巍峨的门前，由近侍大太监领着走这曾在梦中回转过无数个夜晚的皇。目之所及，雄伟恢弘的乾清是那么神圣而庄严，如日之升，仿佛矗立在一片金光灿烂的金中。

她因为家世显赫，不久就被封为贵人，第二年晋封为婉嫔。之所以升得这么快，并非因为得，而是因为自己生下了皇家的第一个公主，母凭贵。而皇上一直坐在那么远的阁里，细算下来，每月想见一面都难。哪里看得见自己有何绝世之姿，又哪里会有什么怀戚之情。

夜很静，李倾婉伏在双膝上，角有些。这时，门廊里蓦然响起的脚步声传耳畔，她缓缓地抬望过去，在门槛外站着一抹亭亭玉立的影，手里提着灯笼，光线幽幽。

"从一之主沦落到北五所冷里的废妃，这滋味不好受吧？表…"来人穿着赭的旗装，外面披着一件灰的斗篷，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半张脸。她放下灯笼，揭开斗篷的帽，一张俏丽颜，赫然竟是钟粹新一届的待选秀女——徐佳·袭香。

她唤李倾婉为表，床榻上的人却并未有何异议，只眯着看了她好半晌，"你怎么来了？"

李倾婉早就知宗亲里有个妹妹来选秀，即便是八竿打不着的亲戚，了后也算是同气连枝的心腹。然而自从袭香至今，丝毫不见李倾婉有任何的帮衬和照应，反倒是一再对钟粹里的其他秀女表示亲和来。

风中夹杂着淡淡的皂荚香气，袭香看到李倾婉仅着一件雪白中衣，下颌微仰着，长发垂坠在脸颊两侧，双眸泪，端的是我见犹怜。明明虚长自己几岁，然而岁月并未在那容颜上留下任何痕迹，可真是让人羡慕得。

"我听说表你了冷，可是托了好些关系才得以来的。"

李倾婉眉微蹙，神有些冷了，抱着双膝凉凉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回去吧，以后也别再过来。"

袭香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好半晌才哼笑声，"表，你是不是疯了？"

她尚且是她的表妹，挑礼时，有价值连城的舞衣却不给她，有任何亲近的机会也不待见她。现在她遭了难，那些曾经受过她恩惠的人都不见了，只有她这个表妹仍旧有着惦念之心，千方百计来北五所探望她，她居然连个好脸都不给自己，怎不让人气愤至极！还是说，她已经心灰意冷、自暴自弃了？

"表的时候我还很小，不过我清楚地记得表手上有一颗红痣，阿玛说，给表算命的术士曾讲过，这颗红痣只有大富大贵的人才会有。"袭香眸凉薄地看着李倾婉，畔一嘲讽，"现在看来，那些也不过是术士的无稽之谈。"

李倾婉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上的红痣，"族里一切可都好么？"

"原本有表这个贵嫔在里镇着，是族里一桩光耀门楣的事，自然有很多人得以封荫。而姨父又是堂堂的一介知府，族里可都是荣光得呢！"袭香说罢，睛里透一丝哂然。多么可惜，现如今里的这面大旗倒了，昔日的荣耀变成了今时的耻辱，想来倘若族里的人得到消息，必是要跟姨父一家划清界限。

李倾婉望着西窗外的院落有些神，片刻才淡淡地问："看也看过了，该说的话也都说了。时辰不早了，你早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