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丈多，因为称奇，一传十，十传百，文武百官都来观看贺喜。

徐达皱起了眉。

随从问：“去看看？”

徐达说：“别扫人家兴，走。”

大轿抬过去了，显然胡惟庸得到了徐达路过的消息，带儿胡正跑来，却不见影，忙问门人：“徐大将军呢？”

门人答：“停了一下又走了。”

胡惟庸怅然若失。李存义也来到了他边，方才他看了一下上贺礼的单，六九卿、五都督府、通政使司、钦天监、太医院、行人司、御史台、堂官、司官差不多都到了。胡惟庸说：“我看看单。”

一看，上面只有寥寥几个人名，就说：“不对吧，怎么才这几个名单？再说，这汤和什么时候来过？”

李存义笑了，谁来了无须记，把谁没来记下来了就全有了。这是没来送礼的人名。

胡惟庸很赞赏他这亲家办事人一筹。其实，长不长竹笋，是不是祥瑞之气，都无关要，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要借此看看人心，谁在他这边，谁敢拗着他。

李存义说：“来的人也并不都是真心。”

“那当然。”胡惟庸说，有的是真心，有的是随大，有的是惹不起，有的是想提个一官半职，这也好，各怀心腹事，各念各的经。只要他们怕胡惟庸，谄媚我，都是好事。

李存义说：“井中祥瑞的事，皇上会不会忌讳呀？”

胡惟庸岂会落这个空？他早上贺表了，他说，这是大明王朝社稷之祥瑞呀！只要文武百僚不这么认为就行。

三

朱元璋岂是那么好欺哄的？当徐达上殿来告诉他，胡府门若市，京官们争相去看井中竹笋时，朱元璋很淡然地笑笑，他捧着五彩群仙祝寿图案的官窑茶碗，品着茶，说胡惟庸上了贺表了，说井中长笋，是国家祥瑞之兆。井中有笋、有树，这本来是可能的，井有土，就能生。但这样招摇，文武群臣都去观赏、祝贺，还上礼，这就大不一般了，为谁祝贺呀？

一听朱元璋看得如此明彻，徐达放下心来，说起福寿的事，徐达不免在气愤之余也担忧，他既已买通我的门人对我行刺，可见胡惟庸反心毕。刘基一咬定是胡惟庸唆使御医害了他，也不是空来风。他提醒陛下对他不能不防了。

朱元璋发现屏风后有动静，故意说：“好，我派人去把麻奉工传来，一问不就知了吗？”

徐达说：“这最好。”

送徐达殿时，朱元璋看见小太监二乙装模作样在桌。

二乙的鬼鬼脑，朱元璋早已有察觉，他密令云奇趁二乙不在时查验过他的箱笼，里面有不少钱，除了偷，就是受贿，想起有几次在殿上说的话都传了去，朱元璋就疑心到二乙，今天正好试他一试。

二乙再也想不到皇上会对他起疑，还自以为得计，上溜去，直奔胡惟庸府上。他很特殊，一报中二乙的大名，府里上下都不挡他驾。

二乙报告了朱元璋要传讯麻奉工，追查刘基死因的消息。这还得了？万一麻奉工招了实情，胡惟庸就要人落地了。

胡惟庸问：“皇上真的要找麻御医对质？”

二乙说：“我躲在屏风后听到的。”

“皇上没发现你？”胡惟庸问。

二乙摇摇，说：“他若看见我，我还有命吗？”

胡惟庸又给了二乙几锭银，说：“好好，日后我让你当内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