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杨宪已想到了掉包计，反正只有皇上和刘基几个人看过一钱大的卷，也记不准字。找人模仿钱大的笔迹，把先生的文题底稿再抄一遍就是了。杨宪怕知的人多了坏事，他只吩咐抄一份卷，空白卷纸他想办法来，至于什么，他没有说。

天已向晚，考生们在吃饭。刘基从外面回到主考官公事房，宋濂在洗手，侍者已把饭菜摆在了桌上，说：“二位大人快用餐吧，菜该凉了。”刘基也净了手坐下，拿起筷，发现有鱼有，说：“不坏呀，是借了秀才们的光了呢？还是他们借了你我的光？”

“加鱼加是皇上吩咐的。”宋濂说“皇上亲自过问考生们的饭，历朝历代从没有过。”

刘基很兴奋，他随便看了几张卷，那个给皇上画像的画师，还有那个和女孩一样妩媚秀气的童生，卷都有惊世骇俗之风。宋濂称赞那个考过十七八场的老，文章也很老到。

刘基哈哈笑：“人都老掉牙了，文章能不老到吗？”

宋濂提醒他别兴得过早，他的心还一直提着呢！两个主考官很可能因为那个科场舞弊案而丢了前程。

“这我倒不在乎。”令刘基百思不解的是，他们查得这么严，怎么夹带来的呢？宋濂嚼着饭猜测：“会不会是考场里有人接应？”

刘基突然重重地放下筷，说了声：“不好！”宋濂问：“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刘基对这案不让他们手，没什么可说的。但他忽然担心起来，万一有人手脚，来个杀人灭，不就死无对证了吗？

宋濂说：“你也疑心背后有贪官把持？”

“这我说不准。”刘基觉得必须保住考生这个活，一旦他没了，就成无案了。

宋濂问：“那你想怎么办？”

刘基想了想，只好找人买通牢了。他自嘲说：“我也是贪赃枉法之人。既以许国，何事不敢为！”说罢大笑。

此时刘基担心会被灭的犯人钱大倒活得好好的，正抓耳挠腮地坐在那里发呆。牢过来问他：“听说你想吃好的？还想有张床？”

钱大嘘自己家有钱，皇上没钱了都得冲他家告借。有钱能使鬼推磨，大不了多给他们银罢了。

牢本不信，远解不了近渴，谁相信皇上向他家借钱？几个牢全都揶揄地大笑。钱大从脖上扯下一个很重的长命玉佩，叫牢先拿去，声称五百两银也值。牢接在手里，掂了掂，说：“谁知是不是假的，回拿到首饰铺里去试验，若是真的，那亏待不了你。”

这时门外有人叫：“牢呢？开门，中书左丞杨大人到！”

一见来了救星，钱大从栅栏空隙里伸手去，劈手夺过玉佩，说：“你们知吗？中书左丞是谁？是我亲娘舅！他来了就好了。我用得着结你们几个臭牢吗？”一听此言，牢气得上去踢了他一脚，因为杨宪已到了跟前，只好退到一边。

“你可来了！舅舅，快放我去。”钱大说。

“胡说！”杨宪厉声呵斥：“谁是你舅舅！”他恨这个不通文墨的外甥，连利害关系也不懂。

钱大吃惊而不解地看着杨宪，见杨宪向他拼命使，才安静下来。这一切都被牢看在中。牢是谁？个个都是势利场中的老猾之，察言观、随机应变，是他们敲诈银的看家本事。方才杨宪和钱大的对话和神，已叫他心里有底了，只是装着不在意。

杨宪喝令牢和牢们走开。

牢只得吆喝牢们：“走开，别影响大人审案。”牢断定这里面有鬼，抓住鬼就等于抓住了大把的银，这机会岂能放过！既然杨宪想避人耳目，牢无法在门外偷听，他也有办法。

牢老鼠睛眨了眨，从长廊尽一架木梯爬上去，小心地爬了天棚气，再匍匐着向前爬，天棚是有空隙的，牢里的一切从上面看得一清二楚。杨宪正大声训斥钱大：“你这个大胆狂徒！竟敢在天底下作弊，不知这是欺君之罪吗？”这是他在官样文章。

钱大此时也学乖了，大声说：“小民知罪了。”

杨宪怎么会想到牢就在他们上的天棚里，正从隙里往下看。

杨宪向外面看看，见走廊无人，快步走到钱大跟前小声告诫他，叫他记住，不要咬，不能说他爹是钱万三，问起来就说叫李大。更不能说他舅舅是他杨宪！天棚上的牢不禁狂喜，他可抓到大筹码了，真是天赐啊，这能敲来多大一笔银呀，杨宪可是个有油的主。

钱大说：“那不是更没指望放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