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当侍从。”

“你不说我倒忘了。他这次泾江一行，回来你给他升了两级。”

“他的功劳可太大了，”朱元璋说“他趁在敌营中散陈友谅死讯，一下成个树倒猢狲散的局面，我们省了很多力气。”

“功劳不止这些吧？”郭宁莲语带讽刺地说。

朱元璋转移话题：“也不知蓝玉到没到镇江，他总算去相亲了。”

“你对蓝玉够特别的了。”

“是啊，屋及乌啊！他是和常遇一起来投奔我的，又是亲戚，从常遇那边论，我也得多关照他呀！”

“可我看蓝玉并不兴你为他择婚。”

“我怎么没看来？我看他兴还兴不过来呢！这等于是我当大媒，我还从公库里拨五千两银给他，谁有这个殊荣？”

“投这么大本钱，不赚什么，不是太亏吗？”

朱元璋怕再说下去脚，便用笑声打断了谈话。

泪洒扬江

与朱元璋班师同时，在同一条江上，一条船在江中向下游行，舱中坐着换了民装的郭惠和她的丫环晓月，船夫摇橹声咿咿呀呀地响，江无声东，她们正向镇江方向驶。

晓月说：“小这么一走，老夫人不定会急成什么样呢。唉，将来都得怪罪到我上，不揭了我才怪。”

郭惠说：“原来你关心我娘是假，怕你自己挨鞭才是真的。”

晓月说：“其实…我不该说的，到了镇江又能怎么样？那个负心汉还能回心转意吗？”郭惠不耐烦地说：“你闭嘴吧，不知人家心里烦不烦。”郭惠梦也想不到，在同一条江上，她的心上人也正乘坐着一条官船，泛舟东下，只不过演绎着不同的悲喜剧罢了。

蓝玉乘坐的是大帆船，又是顺风顺，船速很快，不断把渔舟、民船甩在后面。脱去了盔甲的蓝玉临风站在主帆前，眺望着两岸移动的青山、绿树，佛寺、宝塔，满肚惆怅，他将要去拜谒他的老泰山傅友文，还有叫他提不起兴致的新娘。

一个侍卫从舱下升上来：“都督，开饭了，有新鲜江鱼。”

“我不饿，不吃。”蓝玉懒懒地说。侍卫愣了一下，说：“你上顿也没吃呀。”蓝玉摆了摆手，：“别啰唆了，饿了我自己会吃。”

临时雇的摇橹的船工悄悄问一个侍卫：“从打开船，你家相公脸上就没开睛。这到镇江去什么，莫非去奔丧吗？”

“你该死呀！”侍卫低声吓唬他说“我们老爷是去相亲，下定礼，你敢胡说八！”摇橹的忙打了自己一个嘴：“叫你多嘴！”

已是傍晚时分，长江上雾茫茫一片，偶尔有萤火虫一样的亮光在过往小舟上闪烁。看江北面现一片灯火，丫环晓月问艄公：“那是什么地方？”

“瓜州啊！”艄公说“离镇江很近了，只是夜晚不好走，问问你们小，我们在瓜州过夜行不行？”

郭惠已经听到了，从舱里走来，说：“就依你，摇到岸边。不过不用去投宿，我们在船上将就一夜就是了。”

老艄公说了句“也好”便咿咿呀呀摇向北岸。

蓝玉所乘坐的大官船如飞驰来，距离郭惠的船已相去不远，只是彼此并不知。到了瓜州渡，在众多大小舟船中，郭惠的小芦篷船挤了个地方停下，艄公和晓月上了岸，晓月关照郭惠说：“小，我去买吃的，你可哪儿也别去呀！”

郭惠说：“你去吧，我能上哪去。”晓月和老艄公上岸后，消失在人群中，码上人来人往很闹。郭惠闲得发慌，便走舱来，站在船前看邻船的船主抬着大秤在卖鱼，不时与买主讨价还价。

忽然她受到了剧烈的震，小船摇晃，她险些被晃倒，连忙扶住芦篷的门。对面大船上散过来的光刺得她睁不开，便抬起一只胳膊挡着光。她逐渐看清，是一条着无数大灯笼的官船，正向岸上停靠，又恰恰停靠在小船的右侧。

郭惠决定回舱里去，一只脚已经踏到梯了，忽然惊愕地停住，她看见，每个大灯笼上都有副都督蓝的字样。

她用手捂住狂的心，踮起脚尖张望，蓝玉不是升了副都督吗？难是他？对了，他在信里不是说，他近日要带聘礼到镇江去相亲吗？想不到在这里碰上！她此行就是赶到镇江去见上他最后一面，当面鼓对面锣地问个明白，也就死了心，没想到在这里猝然相逢，她反倒有张皇不知所措了，不知是喜是忧还是惧。

官船上人声嘈杂，侍卫和随从们频繁上下。郭惠在船上搜索着，企图发现她所要找的人，却没有。她鼓足了勇气，问站在船舷边的一个士兵：“请问，这条船是蓝玉将军的吗？”

那士兵很惊讶：“是呀，你认识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