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呢！”朱重八忙直起腰来：“弟在。”

佛问：“你怎么不用心听老衲讲经？”

朱重八说：“听是想听，可他们不叫我吃馒，饿得肚咕咕叫。”这下和尚们再也撑不住了，哄堂大笑。

佛又咳了几声，禅房静下来，他问朱重八：“如净，你都听明白了吗？有所问吗？”

朱重八想了想，说：“弟有一问，佛大师这佛是何意？佛之本吗？佛之本又是什么？”听他质问长老而且语气不善，大多数和尚都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如悟小声对朱重八说：“该死，你找打呀！”

佛丝毫未恼，反倒笑：“问得好！何以叫佛？佛祖认为，人人都有成正果、成佛的本，在生死回中此不改，是为佛。”

朱重八似懂非懂的样，肚又咕噜噜地叫了，大家都听得见了。佛显然也听到了，他对膳僧吩咐：“给如净两个馒充饥。”

朱重八大喜：“有了馒，什么经也吃得去了。”众僧听了，又是一番窃笑。

吃了两个馒，朱重八开始自司其职，担起木桶去挑，挑地是山下的小河。原来的河床早断了，已变成鹅卵石的荒滩，只在石中有细涓涓。

朱重八拿着一只葫芦瓢，弯着腰，一地从石泥沙中舀浑浊的来往木桶里盛。

当他无意中直起腰时，看见附近山坡上有几个人在剥树吃，仔细看了几，认其中竟然有徐达、吴良、吴桢等人。他大声叫了一声“徐达”扔下葫芦瓢，径直奔了过去。

看着朱重八的和尚打扮，从小就在一起混的伙伴们都忍不住笑了，怎么看都别扭。徐达说：“怎么，罚你来担呀！真是自找苦吃，你若能当好和尚，我都能成佛祖了。”

朱重八嘿嘿笑：“别的不说，当和尚可以混饱肚，有斋饭吃。要不我和佛大师说说，你们几个也剃了光葫芦吧？”

徐达摇摆手：“当和尚就娶不了媳妇了，我娘还等我给徐家接续香火呢。”

朱重八说：“你以为我真的想敲一辈木鱼，撞一辈钟啊！哎，汤和呢？”

“饿跑啦！”吴良嗓门大，手也不闲着，指这指那，大声：“树挪死，人挪活，陆仲亨、费聚也逃荒去了。我们也得去逃荒了。”

徐达一边嚼着榆树一边叹气说：“再过几天，榆树、观音土也吃完了，还不得人吃人啊！这叫什么世！”

吴桢说：“可恨官府还下来派捐派款呢！”

朱重八不忍心看着伙伴们饿成这个样，他摸着自己的光，想了想说：“你们别走，在这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说着跑回河滩，担起装了半桶的稀泥汤，叮叮当当地往回赶。

朱重八一气把浑挑到斋饭堂后厨，把半桶倒瓮中。烧火僧如悟正在灶前拉风箱、添柴草，脸熏得黑一白一的。

正在蒸馒的烧饭僧过来向桶里瞟了一，不满地说：“你怎么尽挑些泥汤来呀！这能吃吗？”

朱重八不耐烦地说：“小河都了呀，再过几天，泥汤也没有了呢。”烧饭僧愣了一下，提醒他：“你不会往远去找吗？十里地外就有一山泉，还算旺。”

朱重八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来回二十里，不是要人命吗？他说：“太远了挑不动，师傅得赏我几个馒吃，吃了才有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