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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3/6)

县城防备空虚,宁绅耆并各界名三十二人联名写信给他,请他兵宁,以防不测;他因而征询意见,以免发生误解,云云。张贵新大为恼怒,当即派人送信给县城守军三团团长吴广林,嘱他严密监视李四麻的动向,只要李四麻军宁,立即予以迎痛击。两个小时以后,他又亲复一电给李四麻,声言:田家铺已在解决之中,不日驻扎在田家铺的两团兵力将回防宁,故,贵军万勿境,以免发生意外之变…

李四麻最终没敢轻举妄动——至少到十日下午,都没敢再作一步的行动。张贵新知,李四麻诡计多端,没有十分的把握,决不会贸然行事的。他此次弹压窑民动,是在执行政府的命令,李四麻再大,也不敢公开站在窑民一边和政府作对。尽直皖战争迫在眉睫,但不怎么讲,老段还在北京主事,他李四麻现在还没有力量、没有胆量公然发动一场反段的战争!

然而,他也张,李四麻电报里提及三十二名绅耆名联名写信的事,他不能不相信,他知他在三县绅耆中的形象是不佳的,三县绅商借机捣也是完全可能的,为了避免发生不测,他确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十一日早晨,他向手下的两个团长下了死命令,要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在天黑之前攻矿区。他调集了所有的兵力,并将五机枪集中到了公司大门,亲自到大门的一家酒馆里督战,同时命令围矿的大兵们严密警惕,完全切断矿区与镇上的联系,决不能让镇上的一颗弹、一粒粮再运矿区!

他命人以镇守使署的名义起草了吓人的“十杀告示”分抄十几份,贴到镇分界街两旁的街面上。告示云:

本镇守使宽大为怀,既往不咎,但嗣后凡镇上之民众,资助矿内匪民者杀;向矿内运送者杀;为矿内匪民通风报信者杀;私藏武、火药者杀;聚众滋事者杀;图谋不轨者杀…

在杀气腾腾的叫嚣中,他下令开始六月十一日的第一攻击。

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在十二日、最迟十三日完全解决田家铺矿区的一切问题!

胡贡爷从门楼上那长方形的枪里又一次看到了早晨的田家铺。这个不安分的小镇已从夜的噩梦中醒来,像一个衣衫褴褛的狼汉,正着惺忪的睡,考虑着新的一日的生计问题。从东方无际的云层中穿刺过来的白生生的光,映照着它的每一条街巷,映照着它的每一座房屋,使这个灰暗的小镇有了一明亮的彩。一缕缕炊烟伴着早晨的雾气,袅袅升上了天空,贡爷所及的街巷里开始现了一个个蠕动的影——田家铺醒来了,又一次从死气沉沉的漫长黑夜中醒来了!

贡爷到一莫名的振奋。每每看到东方的天渐渐明亮起来,田家铺在一片早晨的光中醒过来时,他的生命便仿佛输了新的血,他便到自己不是孤独的,不是空虚的——他是为田家铺而战的,田家铺就在他边,田家铺像一个横躺在地上的庄严的人一样静静地注视着他,因此,他不能倒下去,不能当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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