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他和李斯这样的权贵往，并非希望可以得到什么实质的好，他看重的是，从此多了些能够在人前嘘的资本。李斯委他担任线，让他找到了生命的光荣和意义。这是多么艰而重要的任务啊。然而，咸的逆旅多了去了，六国来了些什么特异的人，也未必住他这一家，这让他很抑郁，觉得委屈了自己手中的权力，辜负了李斯的重托。

翁卑怯地将礼给舍人，仿佛在为自己的薄礼而羞愧。李斯起相迎，笑：“原来是翁造访，稀客稀客。”李斯示意李由拜见翁。李由知翁当年帮了阿父大忙，是以对翁执礼甚恭。

翁应景地夸了李由几句之后，便叉着手，拘谨地不知说什么好。李斯：“翁长远不来，叫李斯好生想念。”

翁这才想起此来的目的，于是：“敢烦客卿闻知。近有外客宿于某，自称往谏秦王。某观其人气宇不凡，绝类客卿当年，或能成事也未可知，是以不敢不上达。”

一句“绝类客卿当年”让李斯心中隐约不快。翁心直快，又怎会懂得这些大人的心思，他只是一脸期待地望着李斯，希望自己的这个情报得到足够的重视。李斯不忍拂了他的意，决定还是派人去查看一下，免得老人家伤心。李斯正在斟酌该派谁去，李由却自告奋勇：“孩儿愿往。”

翁雀跃地离去。他雀跃的原因，不是李斯对他的厚赏，而是他的情报得到重视，他现在是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了，他为国家立功了。

李由去而复回，也是对那人赞不绝，好一番夸耀，：“能回秦王之意者，莫非此人乎？”

李斯：“可知那人姓名？”

李由：“茅焦。”

李斯喃喃重复：“茅焦？”

第九节大冒险家

“茅焦。”一个白衣胜雪的男，站在咸前，对看门的执戟郎官自通姓名“齐客茅焦，愿上谏大王！”

郎官心不错，不忍心见茅焦白白送死，于是并不答话，只是朝茅焦使个颜，示意他赶快离去。茅焦并不领情，他扯开嗓，向内大呼曰：“齐客茅焦，上谏大王！”

郎官见此人放癫狂，非能理喻，无奈内通报。嬴政使内侍问曰：“客所谏者何事，得无涉王太后语耶！”茅焦曰：“臣正为此而来！”内侍还报曰：“客果为太后事来谏也！”嬴政曰：“汝可指阙下积尸告之。”内侍谓茅焦曰：“客不见阙下死人累累耶，何不畏死若是？”

通过内侍这个传声筒，茅焦和嬴政尚未见面，便先有了一场锋。茅焦暗暗心喜，知嬴政的立场已然松动。想那死去的二十七人，非朝中大臣，即天下名士，嬴政杀起他们来，睛也不曾眨。我不过是无名布衣，杀起来更加容易，嬴政却偏偏要言警告，特试探也。茅焦于是：“臣闻天有二十八宿，降生于地，则为正人，今死者已有二十七人矣，尚缺其一，臣所以来者，满其数耳！古圣贤谁人不死，臣又何畏哉？”

内侍复还报，嬴政大怒曰：“狂夫故犯吾禁！”令左右炊镬汤于。内侍谓茅焦曰：“大王炊镬汤于，生煮客也。客尚敢上谏乎？”

茅焦大笑：“茅焦千里来秦，一路风尘，正望一镬汤，沐浴痛快。”

内侍叹息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满大话，于是领茅焦内。茅焦故意踽踽作细步，不肯急趋，内侍促之速行，茅焦曰：“王烹我必也，缓吾须臾何害？”内侍怜之，乃扶掖而前。茅焦至阶下，拜伏在地。

嬴政剑而坐，冷下视，面有怒容。左右奏曰：“汤已沸。”嬴政对茅焦：“今汤已沸，姑许汝三句言语，言毕就烹。”

茅焦再拜叩奏曰：“臣闻之：‘有生者不讳其死，有国者不讳其亡，讳亡者不可以得存，讳死者不可以得生。’夫死生存亡之计，明主之所究心也，不审大王闻之否？”

内侍屈指，朗声：“一句。”

茅焦：“夫忠臣不阿顺之言，明主不蹈狂悖之行。大王有逆天之悖行，而大王不自知；微臣有逆耳之忠言，而大王又不闻。臣恐秦国从此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