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何必动气。不漂亮就不漂亮，寡人反正也不靠这张脸混饭吃。嬴政又问男孩，多大了？

六岁。男孩回答，又指了指他弟弟，，他只有四岁。

“知我是谁吗？”

“你是王。”

“作王好不好？”

“好。”

“你想不想作？”

“想。阿父说过，我很快就可以作王了。到时候，我是王，你也是王，我们就可以一起玩了。”

赵姬哭喊，想阻止男孩胡说八，却已经来不及了。嬴政已是面铁青。赵姬吓得赶跪下，哀求嬴政饶两个孩的命。嬴政不为所动，手一挥，武士拎起两个小男孩，布袋，捆好。武士举起布袋，一遍遍地往地上掼着，发沉闷的声音。一开始，布袋里还有动静，后来便沉寂下来。再到后来，从布袋里沁血迹，越来越多，地上血红一片。

赵姬呼天抢地，声嘶力竭。那是她的血啊，那是她的啊。可又有什么用呢？一切都已经不可挽回。再也不会有人甜甜地叫她阿母了；再也不会有人半夜醒来、哭着要她抱了；再也不会有人满殿跑、而她故意装作抓他们不到了。两个小生命，就这么没了。

同样是为了保住权力宝座，同样是遭到母亲的背叛，古罗暴君尼禄比嬴政更加残忍。他先是把他母亲的船凿沉，想把她淹死在海里，没有成功，于是再杀，派兵闯他母亲的别墅，一刀一刀活活将他母亲死。巧合的是，尼禄弑母之时，也和嬴政一样，是一个二十二岁的青年。

尽赵姬咒骂着、嚎着：你杀了我吧。嬴政却本下不了弑母的毒手。德虚无者宣称：人人可以争输赢，无人有权定对错。然而，即便世上所有的法都关门打烊了，却还有一场内心的审判，是人所无法逃脱的。不怎样，赵姬毕竟是他的母亲。他欠她的，是他永远无法归还的。封神演义里，哪吒自恃法术在，剖腹剔，切剜骨，将还给父母，以为从此可以和父母两清。且不说此举是否真能还清父母之恩，只说嬴政他不是哪吒，他作不了这难度的动作。

嬴政狠下心，对赵姬说，当年在邯郸之时，你曾说过，我是你的一切。我记得你这句话。我相信你这句话。母亲怎么会骗自己的儿呢？如今我依然你，但永不再信任你。你没有说错，如今我就是你的一切。除了我你一无所有。

赵姬匍匐在地，长号泣血，嬴政却已远去。二十二年前，他离开了她的，现在，他离开了她的生命，留下她在这清冷的殿内孤独终老，陪伴她的，将是她那死寂的心灵，以及空的。而她生命中的那些男人，都已一个个地离她而去。

除非，还有一个…

第四节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