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又轻易放归。君侯于贱妾一无索求，君侯所为何来？”

“等夫人回家，自然便会明白。”

宓辛沉默片刻，又抬起泪，小心问：“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成蟜摇摇，：“不会，我们再也不会见面。夫人始终是樊于期的妻，成蟜岂敢再扰。成蟜已知会樊于期，成蟜并没有玷污夫人之清白。夫人大可放心而归。”

宓辛冷笑：“君侯以前对贱妾所言，莫非是哄骗贱妾不成？”

成蟜避而不答，大笑：“得与夫人相聚，本为人生乐事。今日别离，也正该尽才是。成蟜知今日乃夫人生日，愿为夫人奏一曲，聊为贺礼。”

宓辛喃喃地：“贱妾生辰，不想君侯居然记得。”如果在半个时辰之前，她知成蟜居然记得她的生日，那她相信自己一定是天下最快乐的女人。然而现在对她来说，成蟜的关和他的绝情相比，显得那么漫不经心，无足轻重。

成蟜自顾取琴而奏。乐曲似，渐渐急。成蟜奏至畅，声向宓辛：“夫人可有兴致，以歌舞相和应？”

宓辛本想一回绝，转念一想，却又答应：“君侯见，贱妾斗胆献丑，聊表临别之意。日后虽有心再为君侯歌舞，恐不可得也。”于是，宓辛和着乐调，翩然起舞，但见衣袂飞扬，恍如仙，艳不可方。宓辛既舞既歌，歌声悲愤，极尽凄凉。歌曰：

君如天上月，不肯一回照。

妾似井底桃，开向谁笑？

妾生君未生，君生妾已老。

恨不同日生，日日伴君好。

这仿佛是一阕天鹅之歌。一生只歌唱一次的天鹅，第一次即为最后一次。那用生命倾诉的华，为谁而唱响？那穿透宇宙的忧伤，有的绝望。天鹅即将倒下，梦境却无法延长。

一曲即毕，无人鼓掌。成蟜替宓辛去泪，柔声：“人生聚散无常，夫人何须哭泣？”

宓辛跪拜成蟜，：“贱妾再也不哭了。多谢君侯款留，贱妾别君侯去也。”言毕从容离去。她的面貌已迅速恢复平静，看不丝毫异常。

宓辛既去，成蟜忽然从地上起，佩剑，向疯狂砍去。他多想上追去，向宓辛说一句对不起，跪倒在她的面前，请求她的原谅。但是他克制住了。他憎恨自己的克制力。

宓辛回到自己的院，对着镜仔细地梳妆自己。樊于期曾为她打开了一扇门，她去时是个女孩，来变了妇人。她觉得这样很好。后来，她遇见了成蟜。成蟜也为她打开了一扇门，她去时是个妇人，来则变了女孩。她觉得这样更好，无以复加的好。她冲着镜中的自己，给了一个最为灿烂的微笑：生日快乐，宓辛。

不一刻，有人来报成蟜：宓辛投井亡。成蟜闻言，心中一阵剧痛，昏倒在地。就在他适才的一迟疑，便永远失去了挽回宓辛的机会。一代人，香消玉沉。时为嬴政八年七月初七。生死同日，是人为？是天意？

成蟜良久复苏，急命人速速将宓辛捞起。他要去看她最后一。浮丘伯也正好赶到，忙：“君侯不当去。樊夫人既已投井，依某之见，不如就势填井，掩埋为安。”

成蟜然大怒，一把揪住浮丘伯的衣襟，呵斥：“是何言语！是何言语！一切罪孽，皆因汝而起。汝尚有颜面再作此恶毒不仁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