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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一场夺权实验(7/7)

年来何尝不是一直有着这样一个隐约的心愿,那就是要得到李斯的承认,得到他曾经景仰和的李斯的承认。

终于,嫪毐问起李斯来意。李斯正听得昏昏沉沉,忽遭此一问,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说:“李斯为郎中令一事而来。”

嫪毐哦了一声,意义不明。李斯于是继续说:“人无近忧,必有远虑。今相国与君各荐郎中令,莫肯相让。君当自知,相国恨君非一日也。相国得郎中令则,相国则君危。相国不得郎中令,则恨君更甚,攻君必也。虽然,君为人堂正,当无把柄于相国之手,然而,加之罪,何患无辞。相国若毁君之名,坏君之信,使君不能自明,君将何所归也?今君未届而立之年,而相国已垂垂老矣。窃为君计,与其两争而俱伤,不如静待其灭亡。”

李斯正待再往下说去,嫪毐忽:“先生有所求于嫪毐乎?”

李斯不明嫪毐所指,只得:“李斯愿君毋争郎中令…”

李斯话未说完,嫪毐便已接:“先生有求,嫪毐自当应承。”

李斯大吃一惊。这答应得也太快了吧。我的魅力有这么大吗?我心准备的演讲才刚刚开始,观都还没来得及展开呢。所谓起承转合,我只说到起的阶段而已。就好像中人带齐了成,一门却发现是晴天,心内不免怏怏。因此,目的虽然达到,李斯却并无预期中的兴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相国已应李斯之请,舍郎中令而不争…”

嫪毐举酒杯,再次打断李斯,:“今日得蒙先生造访,嫪毐大是兴。再提吕不韦老匹夫之名,岂不是煞了风景。诺,嫪毐为先生请酒。”

两人一饮而尽。李斯捺不住疑惑,问:“此事非小,君得不思而后决乎?”

嫪毐哈哈大笑,:“既为先生所请,嫪毐何须多思?”

李斯:“君之厚,李斯何能敢当?”

嫪毐执李斯之手,:“因为先生是先生。因为七年前,只有先生把嫪毐当人看。嫪毐欠先生的。今夜,愿先生不醉不归。”

嫪毐激动得近乎失态,李斯心中也涌起一阵久违的温情,眶也不禁。是夜,李斯果酩酊大醉。坐在回程的车里,月华似,夜风拂面,李斯目注远方,怅然若失。究竟,我们有多少情遗忘在路上,我们有多少心绪丢弃于时光?

第十三节新任郎中令

李斯次日酒醒,裂。回想昨日在嫪毐府中的经历,恍如一梦。睡眠恢复了他的力,疼痛则使他保持冷静。李斯自问:昨日为何我会如此脆弱,甚至几乎落下廉价的泪?或许是因为酒的作用,或许是因为嫪毐动情的言语,或许是夜过于温柔,又或许都是月亮惹的祸。然而,这样的动于我百无一用,我何曾需要被动。动是懦夫的标志,动是弱者的专利。真正内心大之人,能包容一切情绪,却又能不为任何一情绪所左右。

李斯确信,昨夜的突然动,只是一瞬间的激情迸发,而不是自己对嫪毐存有什么特别的情。激情和情,有天渊之别。一时兴起跑去街奔,这只是激情,几十年如一日地持在街奔,这才能叫情。激情如,来去匆匆,了无痕迹。情是空气,纵使稀薄,却包围四周,让你我存活其中。

李斯必须将他和嫪毐之间的关系作一个明确的定位。嫪毐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嫪毐了,他现在是太后的臣,秦国的权贵,嬴政的敌人,换言之,也就是他李斯的敌人。所谓的故人之谊,只维系于对过去的共同记忆。而过去又何必一再被及?回忆一次便已足够,是重温,更是告别。昨夜的酒,祭天祭地,祭奠过去。

而从昨天嫪毐的表演来看,他对李斯的激当是自肺腑。李斯暗自祝愿,但愿嫪毐像保存自己的能力一样,长久地保存这份激。总有一天,我李斯将会用到这份激的,但绝不是现在。如果要用,就用个最大的。

嫪毐和吕不韦果然都放弃了对郎中令的争夺,如李斯所料,他们把决定权给了嬴政。而这正是嬴政求之不得的结果。于是,照预先的计划,嬴政封王绾为郎中令。由于嬴政还未行冠礼,不算正式亲政,因此,虽然郎中令的归属已成定局,也还得像征地来寻求嫪毐和吕不韦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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