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相国必也。”

吕不韦叹一气，：“秦王果有意以郎中令属嫪毐乎？”李斯沉痛而惋惜地。吕不韦苦笑：“忠秦室不如忠太后，事社稷不如事闱，国事如此，夫复何言！”

李斯：“相国以秦王轻相国而重嫪毐乎？”吕不韦学着李斯的样，也是沉痛而惋惜地。

李斯：“李斯斗胆，敢言相国之失。论于秦王之亲，秦王尊相国为仲父，父之谊，岂阉宦嫪毐所能比。论于秦室之功，相国功天下，嫪毐寸功未有，此皆天下尽知之也。然为有太后之故，秦王以郎中令属嫪毐，情非得已。李斯有一计，使嫪毐只可空羡郎中令之位，却不得纳中。”

“愿闻先生之计。”

“嫪毐死争郎中令，以相国争之故。嫪毐图相国，暂不可图，又惧反为相国所图。故相国争，则嫪毐恐，恐则必争，惟恐后人。为今之计，莫如相国不争。郎中令所司者，秦王之安危也。相国不争，嫪毐岂敢争？嫪毐争则必授相国以柄。相国已退而嫪毐苦争，非为谋反而何？当斯时也，相国再言嫪毐谋作，嫪毐虽有千，莫能辩清。嫪毐之死生，于相国之手也。相国倘怜嫪毐，则言于太后秦王，夺爵去位，废为庶人。倘相国不怜嫪毐，则发兵而攻之，夷其家，灭其族，为国除，秦王闻之必喜，而太后亦不能怨。”

吕不韦心里冷笑，我吕不韦又无龙之好，怜嫪毐甚。将其挫骨扬灰，也难以消得我心中恨意之万一。李斯所说，虽听上去很，但吕不韦还是有些不肯甘心，他还是惦记着郎中令一位，况且，他也是当着众人的面，向大夫沌打过包票，保他能作上郎中令的。

李斯察言观，又：“相国如执意与嫪毐争，胜则利一，败则害九。利害之间，不可不思。”

吕不韦仍然不放心。他一旦退，而郎中令真到了嫪毐手中，他很怀疑自己是否有因此发难的勇气。他老了，早没了当年的锐气。在他而言最好的结局，还是嫪毐也见机而退，放弃对郎中令的渴望。只要能和嫪毐保持住均衡，他也就满意了。吕不韦于是：“以先生之见，不韦退则嫪毐必不争。”

李斯看穿吕不韦的心思，：“李斯将往说嫪毐，若嫪毐不退，李斯必提来谢相国。”

吕不韦：“倘孤与嫪毐皆退，郎中令属谁？”

李斯知，现在还不是将王绾推来的最佳时机。绝不能让吕不韦有这样的觉：其实嬴政早有主意，只是在利用他和嫪毐而已。李斯于是：“此事或容从长计议。秦王临两难之局，想来虽不能就相国，也必不从嫪毐也。”

吕不韦听罢，闭上睛，长久也不说话。李斯知说已成，于是告辞。吕不韦并不挽留，只是：“走了？”

第十一节嫪毐，好久不见

吕不韦这边的问题解决了，李斯再前往说嫪毐。李斯之所以把嫪毐放在后面来说，是因为他自觉并没有绝对的把握，在他看来，说服嫪毐的难度要比说服吕不韦的难度为大。一是他对吕不韦更有研究，说生不如说熟。二是嫪毐远没有吕不韦聪明。聪明人懂得变通，愚蠢的人却只认死理。

嫪毐和吕不韦不一样，说的策略也必须相应调整。如果说吕不韦的命门是：老而不能戒之在得。那么嫪毐的命门就是：作贼心虚。嫪毐就是贼，偷人的贼，偷太后的贼。李斯的游说，将抓住这个命门不放。

让李斯想不到的是，嫪毐居然亲自到大门来迎接他，并把车夫斥下去，自己坐到车夫的位，赶着车，将李斯一路载。自嫪毐发迹以来，甘为某人执鞭驾车，可实在是一回。李斯百般推辞不得，他坐在车内，不仅毫无遇之，反而大为惊恐。嫪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有心计？他如此这般地笼络我，就算我不能为他所用，他也能落下个慕贤德的名，而这事要是传到嬴政的耳朵里，我又该对嬴政作怎样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