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小者死。庄从伤者而刺之，一举果有双虎之功。依臣愚见，莫如纵嫪吕二人相攻，是必者伤，弱者亡，王从伤而伐之，一举必有两实。此犹庄刺虎之类也。”

所谓计策，因时而设，因人而成。李斯之计，乍一听也无甚破绽，实则暗藏危险。李斯倒要看看，嬴政是否有足够的聪明，能够察远。

嬴政听完摇，不以为然，沉声：“先生才尽于此乎！抑或心中尚存疑虑，有所不教寡人？先生以嫪吕二人为虎，寡人则以其为犬。龙战于野，其血玄黄。犬咬于市，飞粪扬。嫪吕一旦相斗，其势如火燎原，必蔓延全秦之境，虽寡人不能救。以寡人之兵伤寡人之兵，以寡人之臣伐寡人之臣，非寡人之所也。倘复有人居间作，火上浇油，惟恐不，寡人将奈之何？嫪吕相斗，我社稷，毁我国力，于秦国有百弊而无一利，秦国中衰而天下跃跃，如六国合纵而，并力西向，则秦国危在旦夕也。先生为寡人善谋之。”

嬴政一言即，不由得令李斯刮目相看。李斯是不当家不油盐贵，而嬴政小小年纪，却已经很有了当家作主的样，一笔账门门的，责任心大大的。在嬴政看来，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嫪毐和吕不韦真打起来。政治和经济不一样。对君主来说，绝对不能搞市场政治，让大臣们自由竞争，而必须实行计划政治，由君主作那暗中控一切的看不见的手。

常言：不能把孩和洗澡一块倒掉。嫪毐和吕不韦必须被除去，但必须由嬴政亲自刀，将损失减到最小。让两狗互咬而主人旁观，就算最好的结果是两狗同时毙命，家里也一定被糟践得不成样。况且，以嬴政站在君主的角度来看，嫪毐和吕不韦完全是公款斗殴，用的是我嬴某人的钱，派的是我嬴某人的兵，杀的是我嬴某人的民。嬴政可不想当这个冤大。

嬴政另有一层顾虑。狗咬狗的戏或许好看，但票价却并非每个人都承受得起。嫪毐和吕不韦一旦起了冲突，又有谁能保证这个冲突不会越变越大，最终无法收拾？一次蝴蝶的挥翅可能导致一场飓风，一次偶然的暗杀却引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万一嫪吕之争演变成长期内战，秦国便很有可能面临灭国之灾。嬴政别说是一统天下了，能否独善其都已是一个疑问。

遭到嬴政的谴责，李斯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心里大喜。秦王明见大略，真吾主也，跟着他，何愁不能缔造千古伟业，名垂后世！

第六节夺权，先削权

有雨降临。透明的帘，悬挂在殿的上空。而殿幽，雨声清脆可闻，以多变的节奏，敲打着地面的灰尘和人心。殿之内，李斯和嬴政谋划着彼此的命运。在某程度上，他们两人的命运，也就左右了整个帝国的命运。

李斯和嬴政一样，他也并不希望看到嫪毐和吕不韦开战。用我们现在的话来说，他已经是一个即得利益者，刚刚又被提升为客卿，前途一片光辉灿烂。他不再是当年那个穷小，自恃才华盖世，却因为得不到相应的地位和回报，于是对世界充满恨意，认为这世界充满了不公平和不公正。他鄙视并痛恨那些窃据位的得势者，用他师兄韩非的话来说：智法之士与当途之人，不可两存之仇也。

现在，李斯已变成了自己当年所鄙视的人，成了当途之人。地位变了，立场随之而变。他现在觉得这世界公平得很，他对世界到满意，对自己也到满意。七年之前，为了改善自己的境，挖到仕途的第一桶金，他可以不顾一切，甚至付自己的生命，反正，那时他的命也一文不值。现在，他却没必要再冒这样的风险。他才三十七岁，他的好日还长得很。他等得起。

嫪毐和吕不韦一旦开战，对他并无特别的好，而且很有可能导致秦国大，倾巢之下，焉有完卵，他好不容易搏来的荣誉和地位，便将毁于一旦。而嫪毐和吕不韦两人保持和平的话，以他的智谋，以及他跟嫪毐和吕不韦两人的特殊关系，他就可以在嬴政面前展现他独特的个人价值，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