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休矣

姚贾闻言一愣。李斯却已说：“世人多以为，纵横之术源于鬼谷所创，实则大谬不然。据李斯所知，早在孔的弟端木赐，便已持纵横之术，游说天下了。”

经李斯这么一说，姚贾想了起来。嗯，是有这么一回事。端木赐，字贡。当年，端木赐周游列国，十年之中，改变了五国的命运——存鲁，齐，破吴，晋而霸越（注：端木赐事迹，可参见《史记·仲尼弟列传》）。

然而，李斯说姚贾回答错误，姚贾却不太服气。在他看来，李斯在这里有些偷换概念。严格意义上说，所谓纵横之术，纵者，合众弱以攻一也；横者，事一以攻众弱也。这是近世齐、秦两国逐渐大，从战国七雄中脱颖而之后才有的产。当然，从游说诸侯的广义上来说，李斯所言也不错，端木赐的确可算是开了纵横之术的先河。可是，纵横之术的起源究竟如何，又有什么要的呢？李斯啊李斯，莫非你真的别无其他用意，单纯地就是要在我面前炫耀你的学问？哦，老兄，我将给你怎样的睥睨？

李斯又，说到端木赐，就不得不说到他的另一份。端木赐，商是也。鬻财于曹、鲁之间，孔门三千弟，以端木赐的家最为饶益，结驷连骑，束帛之币以聘享诸侯。端木赐全盛之时，可谓名震天下、功业显赫。然而，孔对端木赐的评价，却并不能算特别。孔拿他和颜回作过比较，说“回也其庶乎，屡空。赐不受命，而货焉，亿则屡中（意为：颜回无论学问德，都已经够好的了，却时常穷困得没有办法。端木赐不守本分，跑去囤积投机，可却总能猜对行情，富有得不行）。”端木赐又曾当面问过孔“赐何人也？”孔曰：“汝也。”孔，圣人也，见识诚非常人可及，一便已将端木赐看穿，将其定为用之人。

由此可见，纵横之术，由商贾之人首创，商贾者，渔利乃天也。自端木赐之后，纵横之徒，如苏秦张仪之辈，也不脱此路，人国，谋私利，而诸侯竟不能察，任由摆布，岂不哀哉！

李斯睛盯着姚贾，一字一顿再“然而，秦国不比诸侯六国。如今的秦国，不需要端木赐，不需要苏秦、张仪，不需要纵横家！”

姚贾大怒。妈的，逗我玩呢？你们秦国不需要纵横家，那还找我来什么？害老坐这里，听你半天白话！姚贾拂袖而起，便离去。

李斯大笑“先生去乎？苏秦、张仪，何足哉！超越二人，名垂后世，只在先生一念之间。”

姚贾顿住脚步。李斯“先生请宽坐，容李斯徐徐来。”

姚贾复又坐下。李斯“先生之才，岂纵横二字可以囿限！先生是聪明人，李斯也不用多说。秦王，雄主也，志在统一天下。统一天下，则纵横之术，可以休也。李斯请言，秦国需要什么样的使节。”

姚贾静静倾听。李斯再“舞蹈之，必合音乐之律。音乐之，必在节奏句投。书法之理，运笔如御，必加以嚼络缰绳。秦国灭六国，一天下，则其使节，不仅应能通辩辞，会机变，全智勇，长谋略，更重要的是，必能知大局，善揣。虽使千里之外，不能与咸时通消息，然其所言所行，无不与大王之意暗合，与秦国之利相契，不越轨，不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