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醉语乎？此时曹三尚未生呢。在下乃奉大王之命，特于此地相候，邀先生归咸。”

尉缭闻言，探手，抠，再低，将适才所一通呕吐净，又取雪嗽，而后说“好酒好，老翁已无福消受，而况富贵荣华乎？廷尉岂不闻歌云：寓形宇内能几时，何不委心任去留？老夫将西游，廷尉幸勿留。”

尉缭这招够狠，而李斯的神经也够大，好整以暇地静静旁观，不半惊奇之。李斯慢悠悠地喝了酒，这才开始说尉缭。李斯以前说嬴政，虽时有激烈言辞，却始终恪守上下尊卑之分。今日说尉缭，因地位相等，则语气格外轻松，甚至于调侃。

在这世上，并非每个人都有，但可以肯定的是，每个人都有弱。只要找到弱，则说无不成。那么，尉缭的弱是什么？但见李斯闲闲说“天下大势，先生想必了然于。无论秦军是残暴嗜杀，还是仁义惜杀，皆可统一天下。”说着，李斯殷勤为尉缭酌酒，举杯相祝。尉缭沮丧气夺，不由对饮。

李斯再“先生著《尉缭》，以兵者为凶，以仁义为鹄的。今秦并吞天下，以仁义取之亦可，以武功取之亦可。孔曾曰：‘谁能不由？何莫由斯也？’秦一旦取天下，不由先生之，恐先生将与孔同悲也。”

李斯说完，再割鹿以奉尉缭。尉缭嚼在，已是不知味。反观李斯，却吃得加倍香甜。李斯等嘴里腾些空间来，这才又“孟曾言，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今观诸先生，方知孟所言大谬。登东皋以舒啸，临清而赋诗，先生自得世外之乐也，而任秦军以武功取天下，杀伐九州，血遍地。据李斯看来，先生非委心任去留也，实忍心任去留也。”

尉缭不安。李斯再倒酒，大笑“当此雪景皓月，锦绣山川，正宜纵酒放歌，畅外之思，遥想嫦蛾寂寞，丹桂飘香。多年之后，纵然中原战，杀戮不断，孤寡遍野，生灵悲惨，想来也和先生无关，目前更不必为之担忧。来，李斯为先生请酒。”

尉缭满大汗，悚然“廷尉所言，老夫未尝思之也。老夫虽为秦王用，然势微力薄，恐终无回天之力也。”

李斯大笑“知人，然后善任。必使人得其所，方能竭尽其用。大王知先生也，愿拜先生为国尉，以三军听之。取六国之，尽决于先生也。”说完，以国尉玺绶付与尉缭。尉缭接过，良久叹曰：“大王既不弃老朽，愿效犬之劳。”

李斯一拍掌，一队人幽灵般涌。李斯邀尉缭上，并辔向咸而行。两人一路谈，甚是畅。聊到兴起，李斯又“吾与先生讲一则逸事，姑解长路之乏。说的是二战期间，有一理学家名叫波耳。他掌握的技术，足以左右战争之胜负。为免其人落德军之手，英国政府秘密派货机将其从丹麦接来敦。到了敦，飞行员以货单示波耳，但见其上写：一级战备资，如遭敌机袭击，即刻空投销毁，切不可使落德军之手。”

尉缭听得一雾，诧异问“廷尉何以忽然此？莫非老夫便是波耳，而廷尉接到的命令，也正和那飞行员接到的命令一样？”

李斯大笑“我可没这么说。据量力学，你我其实皆波耳，并无确定存在。惟有人前来观察之时，波函数瞬即坍塌，这才一时明白起来。”

第八节年终总结

嬴政十年，跌宕漫长的一年，风云变幻的一年，福兮祸兮的一年。有关这一年的年终总结，司迁在《史记·秦始皇本纪》里如是写到：“秦王以（尉缭）为秦国尉，卒用其计策。而李斯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