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回答。由于兴奋，他的一双睛闪闪发光。

“可是，下寇压境，军心已，当者又意向莫测，太毕竟份未明，仓促拥立，便能号召天下么？“陈贞慧冷静地表示异议。

“那么，当此国难临之际，莫非我辈也学那昏君、权的样，抱鼠窜不成！”

黄宗羲激烈地大嚷。

陈贞慧摇摇：“话不是这等说。我辈下只是一介布衣，尚未能过问大政。

或留或走，于大局俱无甚大碍。我等被逮一月有余，令堂大人在家必已闻讯，日夜忧心。如今幸得脱死，正应先返家探视，以慈怀。设若留都得太之立而定，我辈再来效力不迟。若然留都终竟不守…”“那又如何？”

“那就凭借江南广大腹地，与虏周旋到底，决不失节辱之人！”

由于陈贞慧这最后一句话，是了拳，从牙中挤来的，一双睛也因此炯炯地发毅的光芒，所以自有一不可抗拒的凛然气概。顾杲沉思地着。

于是，黄宗羲也不再持，转过，同社友们一，朝原路走回去。

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已经了南京，行在归家的旅途上了。

七

虽然一分士民狂地要求拥立太，但是，还留在城中的文武大臣们，对这件事却十分犹疑，谁都不敢面承当责任。这除了因为太的份尚难以证实之外，还考虑到弘光皇帝虽然“狩”但还活着，万一去而复回，局面就会变得十分难办。当然，他们最担心的其实还是正在向南京日益近的清国大军。他们连弘光皇帝也一直拒不承认，并把讨伐“僭立”作为兴兵南下的借。如果在弘光皇帝逃走了之后，匆匆再立一个新君，就必然会被对方看作是一挑衅，到来恐怕连涉投降都有困难。所以，到了五月十三日，当赵之龙在一次临时召集的会议上，指了这个危险的时候，文武大臣们全都表示同意。于是，自那以后，各衙门张贴安民告示时，都只说守城，只字不提拥立新君的事。自然，也有那么几名秀才，还不知趣，冒冒失失地去见赵之龙，要求从速奉请太即位。结果被赵之龙喝令当场拿下，推斩首。这么一来，南京的投降，便成了定局。

对于这个决定，钱谦益不仅没有表示反对，还在十三日的会议上，毫不推辞地把起草降表的差事，承当下来。

下已经是五月十四日。昨天，他连家也未回，就在中军都督府里，连夜起草了一份降表。今天早上，又会同次辅王铎、蔡奕琚左都御史李沾、唐济世等人，推敲斟酌了一番。改定之后，他们就立即给京营提督赵之龙，请他派人城，送往清军营中。接下来，几个人又商量了一通将来迎降时的法。看见时已近午，钱谦益便脆同大家一起，在中军都督府中用过膳，然后才匆匆赶回家里去。

才停了两天的雨，又纷纷扬扬地下起来。密集的雨打得轿沙沙作响。这声音使钱谦益到颇不舒服，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幽灵，固执地盘旋在他的上，不断地向他诉说亡国的冤苦似的。为了摆脱这令人心烦的觉，他微微掀开了轿帘，去看外间的动静。他发现，洪武门外一带的大街上，肩挑手提，拖男带女的逃亡人仍旧络绎不绝，其中也有官绅人家，但更多的是平民百姓。而街旁那些大门闭的房舍，有不少已经贴了黄纸，上面赫然写着“大清顺民”的字样。有些人家的门前，甚至摆了拜迎的香案。钱谦益明白，那是赵之龙下了命令的缘故。

不过由于为时尚早，那些香案上下还空无一，也没有人看。只有一阵一阵的飞雨，在上了黑漆的桌面上溅击许多白的…回到衙门，于一周到的考虑，钱谦益首先看一看门上贴了黄纸没有。发现门扇上空空如也，他就有不悦。等轿在轿厅里停下，他一步跨去，对迎来的顾苓劈就问：“嗯，怎么门上还不贴纸？”“启禀老师，因老师外未归，弟尚有待示下，故未敢妄动。”

“等什么，快贴上！你不见满城都贴了么！”

这样说完之后，钱谦益就径直往里走去。顾苓跟上来，急急禀告说：“老师，刑大人已经自荆另外，吏张大人昨夜也自尽于鸣寺。适才这两家都着人前来报丧。如何复他，请老师示下。”

刑大人是指刑尚书倬，吏张大人是指吏尚书张捷。这两人平日都依附士英，得任官。其中张捷还是“逆案”中人，他的起用，则是钱谦益面保荐的结果。当时，舆论对此很非议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