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来说，也就够了。照阮大铖的计划，下一步就该追有牵连的幕后人。如今，又发生了对联的事件，正好全都煮到一锅里去！所以，当阮大铖兴冲冲地登上士英的藏书楼，跨起居室里，发现里面除了主人之外，李沾和张孙振两位也意外地在场，他的心情甚至变得更加迫不及待了。

“哎，瑶老，学生因偶有应酬，竞至来迟，尚祈恕罪！”他拱着手说，不待回答，便转对李、张二人，随招呼说：“二位老兄也在这里，巧极，巧极！”说着，又回过来，急匆匆地问：“瑶老今日见召，不知有何见教？”

在阮大铖复受阻，郁郁不得志的那几个月里，每一次上士英家来，他都是缩缩脑，小心谨慎，声声称老朋友为“老师相”而自称“门生”但是自从当上了兵尚书之后，渐渐故态复萌，把态度、称呼又全改过来不算，还有意无意地卖起手段。

譬如几个月前，由于徐石麒自请去职，吏尚书一时缺，士英本来打算起用钱谦益的门生——情随和的张国维，但阮大铖却主张任命他的逆案旧友张捷。

士英还踌躇未决，忽然圣旨传：张捷任吏尚书。使士英大吃一惊。从那以后，虽然于利害关系，许多事情他仍旧离不开阮大铖，但相之际，便往往故意不那么给对方面。现在，看见阮大铖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士英只摆一摆手，不冷不地说：“嗯，坐下谈！”

阮大铖眨眨睛，只好坐到椅上，但是却有不甘心。等仆人奉上茶来，他一边接过，一边说：“瑶老，非是弟着急，皆因目下城中之宄刁民，借假太一案，谋不轨，甚是猖獗，竟将辱骂瑶老与小弟之语，公然榜书于府门，实在…”“嗯，下先不谈那个！”士英了个淡然的手势，把他的半截话堵了回去，然后转向李沾和张孙振，问：“二位今日奉旨再讯假太王之明，不知结果如何？”

自从“太”来到南京之后，已经一共会审过三次。这第三次会审安排在大理寺内行，是今天上午的事。士英大约还未了解到情形，所以有此一问。

“这个，学生正禀知老师相，”作为主审人的李沾拱着手回答说“今日奉旨会审，三法司、锦衣卫及众御史均到堂，学生及张大人即以‘闽、楚’之语穷究之。惟是王之明、梦箕及穆虎均甚刁顽，抵死不供。穆虎且谓该家书系奉成之命，带其叔梦箕，并不知书中所写何字。梦箕则谓因穆虎甫抵京，即被执，实未见家书，故亦不解所云‘闽、楚’为何意。因此只得暂且罢审，意待成逮至，再行勘问。”

“李总宪今日已是把三人都动了刑——穆虎用夹，梦箕用板，王之明用拶。

叵奈这三个狡悍之徒俱不吐实。那假太王之明更是大呼先帝。职等因堂上尚坐着许多外人，不好十分加刑，所以…”张孙振补充说。那张长着一只长鼻和一张大嘴的脸上，现犹有余憾的神情。

“哼，二位的胆也忒小些，若是让弟去审，莫是他呼叫先帝，便是呼叫太祖皇帝，也休想弟会放了他！”在一旁听着的阮大铖，忍不住气哼哼地嘴说。

“不！”士英摇摇，断然说。随即站起来，捋着山羊胡，在室内走了几步，旋又站住，把脸朝着正疑惑地望着他的三个同党：“既然他们不肯承，那就不必再问了！”

停了停，看见同党们愕然的样，他又补充说：“此案之所以一审再审，无非因其关乎先帝血胤之绝续、今上名位之安危，事属重大，不得不尔。如今既已勘明太为假冒，便应及早了结。再拖下去，反会徒滋纷扰，授人以柄，着实不宜！”

听他说得如此决，李沾和张孙振倒还没有什么表示，阮大铖却气急起来。因为他看得很清楚，尽士英对东林、复社并没有什么好，但与自己毕竟不同。

士英没有吃过自己那样多的苦，因此复仇之心自然就不那么迫切。更何况老儿目前已经大权在握，富贵已极，可谓志得意满，也不希望自找麻烦。事实上，目前史可法、左良玉和驻扎在福建的总兵官郑芝龙都拥兵在外，对东林、复社之徒如果搞得太过分，难免会招致他们的反对和预，这无疑是士英所不愿意的。所以，阮大铖才另谋变计，试图利用士英对太现的恐慌心理，说服老儿对政敌们痛下杀手。

本来，士英也已经同意，谁知才过了几天工夫，老儿又打起退堂鼓。这就难怪阮大铖既吃惊又着急了。

“啊，瑶老，那太系王之明假冒，已经供在案，朝野皆知，又何惧乎授人以柄？”他睁大了睛问。

士英看了他一，一声不响地走向书案，拿起一叠手折，往阮大铖脸前一送：“朝野皆知？哼，你来看吧！”

阮大铖疑疑惑惑地接过，很快地翻看了一下，发现是几份上疏的抄本，其中不仅有与左良玉关系密切的川湖总督何腾蛟、江湖总督袁继咸和左良玉本人的，甚至还有江北四镇中的靖南侯黄得功、广昌伯刘良佐的奏疏，内容全是为假太辩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