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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1(7/7)

陪的顾苓和孙永祚安了席之后,他也走下来,从仆人的托盘里拿起酒杯,放到背向厅门的那两张并排的案上,以同样的方式,替钱谦益和柳如是摆好了碗筷和椅,然后又拱着手,照例同大家谦让着,这才回到主位上坐了下来。接着,两位陪客和钱谦益夫妇也陆续就了座。在这繁琐的“送酒定席”仪式严肃地行着的当儿,大家彼此很少谈,只听见碗盏碰击的轻微声响。

先前在正堂上谈时那愉快洽的气氛,无形中就被打断了。待到仆人们把菜肴端上来,主客间敬让着饮过第一杯酒之后,彼此反而像是又生了许多隔阂似的,虽然钱谦益一再地变换话题,阮大铖都只哼哼哈哈,理不理,席面上因此一直快活不起来。

面对这场面,钱谦益不由得暗暗着急。因为这一次他煞费苦心地把阮大铖请来赴宴,目的就在于消除旧嫌,并且建立起新的、至少是比较洽的友好关系。今天的机会可谓不可多得,稍纵即逝。为了尽快扭转席上的沉闷气氛,他只好频频把目光投向坐在西首的顾苓,希望这位善于辞令的学生能助上一臂之力。

然而,顾苓似乎也有束手无策。只是迫于老师一再示意,他才举起酒杯,迟迟疑疑地对客人说:“闻得月前圆老奉旨巡江上,多所展布建树。朝野传,无不额手称庆。尤其是圆老那篇陛辞之疏,端的慷慨淋漓,读之令人气旺!”

自从阮大铖任兵添注右侍郎以后,弘光皇帝便把监督沿江防务的重任给他,并授予他事无细均许纠弹的大权。结果,听说他在巡视期间,一切军事都不过问,专结党营私、敲诈勒索的勾当。凡有想求他免予弹劾的,或是想求他举荐得用的,一律都得送礼。还传说仓场侍郎贺世俦辞职归家途中,竟被他暗中派人在长江里拦截,把财搜劫一空。这些情形,南京城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阮大铖想必也有所闻。下顾苓当面提起对方巡江的事,钱谦益反而张起来,生怕阮大铖误认为是暗讥刺。

果然,阮大铖的脸一下沉下来。他盯住顾苓,恻恻地问:“噢,那份陛辞之疏么?弟倒记不真切了,不知云兄以为哪几句最好?”

“通篇皆好!”顾苓立即竖起大拇指说“不过晚生最记得的,却是‘臣白发渐生,丹心未死,一饭之德,少不负人。况君父有再造之恩,踵难酬之遇,倘犬不伸其报,即豺狼岂其余!此臣受命之秋,即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八字,与二三同志共济之臣勉,而矢之天日者也’!只此数语,便可抵一篇《师表》,足与诸葛武侯并存不朽了!”

在阮大铖提反询的当初,显然也心存猜疑。不料顾苓竞一字不漏地把原文背诵了来,倒乎阮大铖的意料。只见他那对黑转动了一下,终于摆摆手,傲然说:“诸葛武侯固是一代名臣,惟是有才无命,驱驰一生,三分天下只有其一,终未能一伸复兴汉室之志。方之今日,只怕又终逊一筹了!”

“哎,晚生还拜读过圆老论‘恢复’、‘防江’那二疏,也是极的文字哩!”

大约看见顾苓带了,孙永祚也冒冒失失地接说。

然而,他却没想到,那两份疏奏,是阮大铖为去年六月初八奉旨冠带陛见而准备的。刚一发表,就招来东林方面连篇累牍的猛烈攻击,现在前事重提,显然又动了阮大铖的旧疮疤,以致他那张刚刚有了笑影的脸,顿时又沉了下来。



客人晴不定的脸,使钱谦益愈加着急,他正打算把话题引开,忽然听见柳如是在旁边笑着说:“哎,二位兄台一个劲儿争着夸圆老的文章,殊不知圆老的文章早已有皆碑。

倒是圆老的《燕笺》,那才更是好得不得了。

不过若论尽善尽,则似乎尚有可斟酌之呢!啊堆嘧蛹恪纺耸侨畲箢衿缴畹靡獾桓鱿繁尽H绻担杂谙惹八档哪切┳嗍瑁畲箢裎抟梢财奈愿旱幕埃敲础堆嘧蛹恪啡词撬砸阋灶㈨窆诺淮蠼茏鳎撬拿印O衷诹缡蔷褐刚形淳∩凭∶溃饧蛑蔽抟煊诠蝗マ鄱苑降摹盎⑿搿?所以钱谦益和顾、孙二人听了,都不由得大吃一惊,阮大铖也陡然变了脸

“噢,原来嫂夫人意有以匡谬,倒要请教!”经过了半晌难堪的沉默,他终于哑着嗓说。

“不敢!”柳如是举起酒杯,微笑始终没有从她的嘴角消失“请圆老满饮此杯,晚生再略陈浅见,如何?”

作为一名妾妇竟然对客人自称“晚生”这使钱谦益又是一怔。

不过,随后他就想到,柳如是素来就以须眉自视,当年初到常熟来求见自己,就曾装扮成方巾儒服的文士。现在她故技重演,显然是试图奇制胜。不过,以阮大铖的骄横鸷,是否会赏识这一

如果巧反拙,后果可能会更糟。然而,情势却不容他多想,阮大铖已经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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