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法网。熊大人还说，贤弟若再蹈覆辙，他就莫能助了！”

也许因为看见黄宗羲低不语，到后来，徐石麒稍稍缓和了语气。

“可是，小弟自问立心纯正，所言所行，无一不是为的社稷苍生着想，小弟实不知何罪之有！”黄宗羲抬起，迎着徐石麒的目光，睛里充满苦恼的神。

“胡说！你刚来一月，能知多少京中情形、朝廷底细，便谈阔论，肆诋讥？”

“这个，小弟确实不知！”黄宗羲突然爆发似地声说“但小弟却知，若是人人重足而立，侧目而视，钳不言，离亡国便不远了！”

徐石麒没提防他会这样，反而吓了一。他本能地向窗外张望了一下，随即回过来。

“好啊，照阁下这么说，今日之事，倒是愚兄不是了？”他恼羞成怒地问，一张青灰的脸气成紫“好，既然如此，老夫不就是！”他朝门外一指“你阁下请便吧！”

黄宗羲愣了一下，脸不由得变了。他默默地瞅着徐石麒，神情显得愈来愈倔、固执。终于，他慢慢地跪下去，趴在地上叩了一个，然后站起来，一声不响地向外走去。

徐石麒倒一凉气，目瞪呆地瞧着黄宗羲跨门槛，走下台阶。突然，他使劲地一跺脚，气急败坏地大嚷：“站住，给我回来！”

三

当黄宗羲最后离开刑衙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不知是终于明白这位小弟并不是可以简单地压服的呢，还是被他那一腔凛凛正气所动，徐石麒从盛怒地要把黄宗羲轰走，到最终又收回成命，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不仅把黄宗羲留了下来，而且怀着对这位小弟的新的了解和重，同他谈得很多，很。他列举了事实，说明朝廷的黑暗和腐败，以及在这样一个环境当中，应当怎样小心谨慎，绝不可任胡来。为着说服黄宗羲，徐石麒甚至把朝廷最近发生的一件尚未完全公开的大事，也同他谈了。据说事情是这样的：原来，自从松山失守之后，皇上十分恐慌，一心设法同清军媾和，但又担心群臣知，会起来反对阻挠，所以私下同兵尚书陈新甲商量，决定背着外廷，派遣兵员外郎绍愉一行四人为使节，携带敕书到沈去同清方秘密涉。这件事本来得极为机密，一丝风儿也不透。不过，大约皇上也知陈新甲的嘴不大牢靠，所以曾经反复叮嘱他绝对不能向外。谁知陈新甲仍旧忍不住，把这件事悄悄告诉了当时奉命赴陕西对“寇”作战的总督傅宗龙，傅宗龙临行前又告诉了内阁大学士谢升，谢升又向外廷的言官作了透。消息就此传开了。

起初言官们还半信半疑，于是一窝蜂地弹劾谢升，说他造谣惑众，用意却在试探皇上的态度。皇上查知是陈新甲的底，心中自然恼火，但还是宽容了他，只把谢升罢官了事。不料偏偏事有凑巧，就在前几天，绍愉把一份关于和谈情况的秘密报告送给陈新甲。

陈新甲看过之后，随手放在书案上就离开了。他的家童误以为是日常战报，竞冒冒失失拿去给外面传抄。于是一下真相大白，满朝哗然。皇上正为清军方面提的苛刻条款而苦恼踌躇，冷不防外廷闹将起来，不禁又惊又气，一查密的原因，顿时火冒三丈，震怒异常，立即下严旨切责陈新甲，今天又把陈新甲逮捕狱。看样，大有要把他置于死地之意。黄宗羲府时所碰见的那三位官员，就是陈新甲平日的好友，特地来向徐石麒求情，请他帮忙设法从轻发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