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拨你几下？”

“哦，不——”董小宛慌地说，连脖都羞红了。她怕陆卖婆再说下去，只好使劲。

“嗯，这就对了！”陆卖婆神气地挥了挥手“这是第一要的，若再见到冒公时，你可得记住了！嗯，还有，你这冒公必定是个名士儿什么的哕？”

“怎么知？”

“哼，什么瞒得过我！若他不是名士儿，你这小妮会这等恋着他？我瞧那冒公虽则心气傲，脸却豹—你不见他在金山时明明回绝了你，后来叫他那帮朋友一起哄，就顿时了。嘿，如今这世也越变越奇了！我在姑苏常听人说：要当大名士，光有文章还不够，连逛窑也得格外知情识趣，才会受人抬举奉承！好嘛，他越是怕人起哄，你就越要把这事张扬开去！赶明儿你就回你的曲中去，寻着你那帮什么手帕妹、爹婶娘，逢人便说这事，闹它个满城风雨、人人皆知。只要四面八方这一哄起来，就不怕那冒公不乖乖儿就范啦！”陆卖婆一气地说完了，得意地瞅着董小宛“妹妹，你瞧，这条计策如何？”

董小宛耷拉着脑袋，没有立即回答。她在心里掂量来掂量去，觉得这确也是一个办法。但她又担心，万一被冒襄发现了，会巧反拙。不过，如果不这么办，事情只怕就更加没有希望…她犹豫了又犹豫，最后轻声说：“但凭主。只是可千万别说是我…”陆卖婆珠一转，似乎明白了，她笑起来：“妹妹只放心，一切都算在上，妹妹只当不知就是！”八

“妹妹，我们俩好不容易来上一趟，待会儿，你可得在帝君跟前诚心诚意地求签哩！我也要求一。”陆卖婆掏一把铜钱，把围拢上来的几个乞丐打发走，一边回对董小宛说。

这时，她们已经来到关帝庙，正站在大殿的石阶前。这关帝庙就坐落在石城门内。石城门又叫汉西门，是南京西南面的一个主要城门，门不远就是一个大船码，来来往往的轿行人很是不少，所以这关帝庙的香火也颇为兴盛。如今庙前的空地上，除了前来拜神的人们外，还摆起一个一个的茶档，以及售香烛元宝的摊，那些走索卖解的、占卜算命的、卖小吃的、拉条的，也混迹其中，招徕生意，显一片熙熙攘攘的景象。

自从听了陆卖婆一番开导，董小宛如今觉得心里踏实了一，情绪也开朗起来。

她见陆卖婆兴十足的样，就说：“觉着这地方好么？可惜我们来迟了几天，若是赶上七月二十九的地藏胜会，那才闹呢！”

“是么？好妹妹，你倒说给我听听哟！”

“嗯，若到这一天，南京人各家各，都要在门前搭起两张桌，上两支通宵风烛，供上一座香斗，从大中桥到清凉山这七八里路上，就像游着一条银龙，一夜的亮，香烟不歇，大风也不熄。

到其时，满城的人都来烧香赶会，直闹到天亮哩！啊坝矗∧且ń还冒紫噙埽？“不过说来呢，也好笑。原来这地藏菩萨一年到把闭着，只有这一夜才睁开。所以不知谁就想这主意，让满城都摆开香灯烛让他瞧见，哄得那菩萨只当一年到都是如此，便喜这些人好善，乐意保佑人了。你瞧，这不可是使诓骗么？”

陆卖婆笑得睛只剩一：“我说么，如今人人都话我姑苏人么心术弗正、专会使，原来南京人胆更大，连菩萨都敢骗！”

两人一边说着笑话儿，一边走到场边上的小摊前，买了两扎线香，转正要登上大殿，忽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后已经围了一群人，都是些油粉面的年轻小伙，也有一两个年纪较大的，一个个都打扮得里胡哨。有的摇着折扇，有的托着鸟笼，正在那里指指、接耳，不时发一阵轻薄的哄笑。

董小宛瞧这是冲自己来的。凭着这些年的风尘阅历，她知这伙人都是些狼无赖弟，平日闲得发慌，经常成群结队到转悠。碰上有些姿的年轻妇女，便一窝蜂地追着不放，评品足、疯言疯语，甚至调戏侮辱。她怕被他们一旦缠住，难以脱，连忙扯了扯陆卖婆的衣袖。陆卖婆也是乖觉人，立即会意，便同董小宛一起转，匆匆向大殿走去。刚行几步，忽然有人迎面拦住去路，怪声怪气地叫：“啊哟，好妹妹，哥哥到寻你不着，原来妹妹到这儿耍来了，怎么也不告诉哥哥一声？”

董小宛一看，原来那伙人当中的几个，已经站在阶前等着，说话的那人长得小睛、短眉，当中嵌着一个难看的蒜鼻，瞧模样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却一脸的邪轻薄劲儿。董小宛一声不响，低着往斜里走，想绕过他们。

可是那少年却不罢休，又一次跟过来，嬉笑脸地张开双手拦住说：“哟，好妹妹，怎么不理哥哥了？莫非生哥哥的气了？嘻嘻，别走嘛，哥哥给你赔个礼好不？”

说着，当真作下揖去。但是，又不上直起来，却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斜瞅着董小宛的裙裾，笑嘻嘻地说：“好妹妹，你这，嗯，你这脚儿真小，真好看！让哥哥仔细瞧瞧，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