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本来是一个东西，并无区别，亦无所谓先后，人们要把它分开，实在毫无必要，也毫无理…然而，他渐渐觉得坐在鞍上越来越不舒服。因为长久没有骑，他已经大大生疏了。他不能让自己的自然地顺应着儿走动时的起落颠簸，结果被鞍把骨撞得生疼。“哎，看来我是越来越了！”他想“当年刘玄德因久不骑，遂有功业未就而髀复生之叹，我如今的情形比他更糟！如此下去，怎么了得？”

于是他把那些冥思遐想暂时抛开，一心一意练习起骑来。

他仔细分辨的行走节奏，一边尽量放松去迎合它。开始他老是把握得不准，情况反而更糟，但他仍旧耐着持下去，慢慢就变得比较适应了。加上从前练习骑时所学的那一动作要领也重新被回忆起来，并且开始发挥作用，再走上十多里之后，他终于又熟练起来了。

这当儿，天已经破晓，一红日从右前方冉冉升起，照亮了雾气缭绕的广阔原野，给拖着长长的影前的旅人的脸上、上，以及他们的行李、匹上，抹上了一片淡淡的红。几只乌鸦呱呱地叫着，从路旁的树桠上飞了起来。黄宗羲为着试验一下自己的骑术到底恢复得怎样，就放松了缰绳，在上轻轻敲上一鞭，着越过方以智，顺着变得清晰起来的大路，向前慢跑起来。

这一次颇为顺利，黄宗羲照回忆起来的要领，上微微向前倾着，两用力夹肚，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缰绳，居然跑得很平稳，转之间，已驰三四里。

他得意地勒住缰绳，回望了望，看见方以智等人没有跟上来，便拨转，打算循原路驰回去迎他们。然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几声哭喊，声音尖锐而凄切，像是个女，又像是孩。听起来，人就藏在路旁不远的那片榆树林里。黄宗羲勒住，朝林张望了一阵，却看不什么名堂，但是，哭喊声又响起来。他皱起眉，想走过去瞧瞧是怎么回事，临时又想到：要是盗在行劫，人多势众，自己对付不了，岂不更糟？迟疑了一下，他终于拨转，飞快地向原路奔去。

方以智正由仆人们簇拥着，缓缓地走过来。听了黄宗羲的报告，他回问随行的那个老驿卒可知了什么事。老驿卒糊糊，也说不清楚。倒是黄安极力劝阻，说必定是响在行劫无疑。方理也主张小心为妙。方以智瞧着黄宗羲，沉了一下，终于说：“走，瞧瞧去。”

大家跟着黄宗羲，来到距榆树林还有百步之遥的地方，方以智挥挥手，叫大家停止前。他勒住，远远朝林观望了一阵，然后佩剑，吩咐大家准备好，这才命一个名叫孙福的年轻承差过去打探。

孙福提着枣木，轻手轻脚地踅树林，很快，又重新走来。他脸发白，气吁吁地奔到方以智前，禀告说：“回、回老爷，里、里面全是死、死人！”

“响呢？”方以智厉声追问。

“没、没有！”

“没有？”

“是、是没有。”孙福说，犹豫了一下，又补充说“小人不曾看见。”

“那么死的都是些什么人？是怎么死的？”

“兴许是…是些饥民，小人没瞧清楚。哦，都是上吊死的！蠹也唤鞍绷艘簧馍舯硎咀懦跃婧螅畔滦睦础Ｊ堑模矍芭戮团掠錾舷炻恚宀皇牵愀眯惶煨坏亍Ｖ劣诩⒚褡匝岸碳炊貌蛔殴诖缶”帧Ｕ饫嗍录昀词翟谔啵衙挥惺裁聪∑妗６易魑啡耍埠苣压艿昧耍疃嗤ㄖ胤缴弦簧盟桥扇死词帐褪橇恕Ｋ裕锔Ｕ庋盗酥螅揭灾侵皇堑愕阃罚婕窗呀Ｊ栈叵焕铮急讣绦下贰？但黄宗羲还在沉着。

“里面——还有活着的么？”他问，向树林瞧了一。

“没、没有。都死了。”孙福回答。

“可是，刚才我听见有人在叫！”

“那——兴许当时有人还活着，后来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