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当就是山庄了。果然，不久轿队就在一酒肆前停了下来。

钱谦益同男客们都下了轿。至于陈夫人和柳如是等女眷，不便同男客们混在一起游览，没有停轿，一直朝山庄大门那边去了。

计成站在轿前，抬打量了一下，只见迎面是一幢三开间的平房。房檐下伸一长竿，上面飘着一面青的酒旗。平房里安着一个柜台、十来副桌椅。不多的几个游客正在那里喝酒。平房后面，耸立着一幢两层的红小楼。楼上悬着一个黑漆横匾，上面写着“信楼”三个金大字，在两旁翠竹垂杨和远虞山的映衬下，倒也颇饶画意。

“计先生，这长堤名唤‘月堤烟柳’，这楼名唤‘酒楼信’，乃系敝庄八景中之二景。是学生闲时胡想来的名目，却是可笑得很了！”钱谦益走过来，用了一听起来像是随随便便的吻介绍说。

计成喝了一声彩，来不及说话，顾苓已经在旁边说：“计先生，你不知，牧老所题这山庄八景，可谓景景切，不可移易！除前此二景外，尚有‘秋原耦耕’、‘梅圃溪堂’、‘锦峰清晓’、‘香山晚翠’、‘观瀑’和‘阁云岚’。山庄胜境，竟是给他这三十二字，轻轻尽了呢！”

孙永祚也着说：“不错，牧老还替这八景一一写得有诗，俱是华俊的传世之作。我记得题这‘酒楼信’的一首是‘压楼酒泛卮…”’他本想念下去，可是看见大家已经移动脚步，只好临时闭了嘴，跟着大家朝酒肆走去。

原来，这酒肆后面挨着溪涧，从上面的一石板桥走过去，了东角门，里面是一个木扶疏的小院，这才是信楼的真正所在。

由于刚才这楼的外观给计成的印象颇好，所以此刻他特别留神察看。他发现这院的布局却很是一般，无非是方池石山、合抱小廊。当中是楼，楼旁一树梨，达四丈。虽然期将过，雪白的、带五的朵仍然密密层层缀满枝，几乎遮住了半爿楼宇。

计成心想：“这梨倒是难得！只是院墙太低，又没有遮拦，酒肆里的声音全跑来了。若是把院墙加一尺，溪边再植上几排翠竹，这样外边的声音还能听见，却已变得依稀隐约，那意趣便大不相同了！”不过，于谨慎，他决定暂时不指来。“虽然主人有意让我主持改建山庄，但是当着这许多人，指摘原筑之非，总是有损他的脸面的。”他对自己说。

这当儿，大家已经登上信楼的二楼，跨一间朝西的厅房里。

“哎，一登上这楼，便教人又想起牧老那首诗，真是绝妙好辞——‘压楼酒泛卮，登楼…”’孙永祚又诵起来。显然，他对于刚才未能把这诗念完，一直有不甘心。

可是钱谦益又一次打断了他。

“计先生，你瞧敝庄这格局规模，该当如何改作才是？”他兴冲冲地走向窗前，问。

计成朝孙永祚抱歉地，然后走到窗前，向外望去，发现这山庄范围着实不校它挨着虞山脚下，门前隔着一片平坦的田野，不远就是烟波浩渺的尚湖。

一回环的溪把方圆数十亩的山庄围绕起来。庄上照例着些古松、银杏、梧桐、桂、垂杨一类的树木。那些楼堂馆榭就掩映在林木之中。虽说离得远，细微之瞧不太清楚，可是，以计成老练的光，仍然立即发现，这山庄初创时显然比较草率，后来虽经改造，却缺乏通盘的规划，而且是分几次施工，所以布局上问题不少。

他沉了一下，拱着手说：“宝庄负山面湖，风景奇秀，且得自然天成之趣，就形势气象而言，似犹在松江横云山别墅之上。惟是改作之事，学生不才，非经实地踏勘之后，却未敢妄言。”

钱谦益注意地听着，又地瞧了计成一，似乎明白了叠山师的细微用心。

他，不再追问。于是大家顺着计成的话，谈论了一阵在山林地建园的优，把横云山别墅同拂山庄比较了一番，又到北厅去瞧了瞧利用拂岩作借景的情形，就一起动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