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使冒襄恼火。

这两气还未，现在听他又来讨好卖乖，便把脸一沉，回过，盯着张明弼问：“这么说，公亮兄是不打算随弟回如皋去哕？”

这次他们结伴去如皋，本是张明弼的主意，其中包着他作为冒襄的盟兄，专诚前往拜谒冒母，向她表示敬意和问这样一用意。现在冒襄忽然提这样的问题来，张明弼就知冒襄生气了。

他历来有怕这位才貌众的兄弟，总是顺着他，不敢违拗他的意思。见他发了怒，张明弼只好讪讪地住了嘴。

一度重新燃烧起希望的董小宛，现在似乎完全绝望了。她不再说话，圈又开始发红。她垂下去，久久地盯着自己的裙裾，可是到底没有哭来。

看见她这个样，冒襄倒也有不忍。他站起来，走近董小宛的边，柔声地劝解说“非是小生薄情，其实行程迫，这也是为小娘着想，没有办法的事。

你好好儿回去吧，可别想不开。秋后我说不定还要来，到时一定多盘桓些时日，好不好？”

在冒襄说话的当儿，董小宛似乎也拿定了主意。她仰起脸，严肃地瞧着冒襄，睛里现果决的神情。等他说完之后，她也站起来，说：“既然公实在为难，家也不敢相。只是家已决意离开此地，不再回来。

如今既有此便船，家这就向船家说，情愿租借那烟篷底下一席之地，附搭而行。

家既不敢相送公，路上家是死是活，公亦一概不必理会。”

董小宛说完，朝冒襄和张明弼行了一个礼，就转过，朝舱外走去。

这一着大冒襄的意料，他没想到董小宛的意志竞如此决。

自然，他可以吩咐船家，不准她附搭，但那样不但显得太绝情，而且同一个风尘弱女这样相斗，也未免过于小气，有失自己的份。

那么听凭董小宛住到烟篷底下呢？更加不行。因为她并非一名普通的女，在江南的名士圈中，她早就艳名远播，无人不晓。若是传扬开去，董小宛在冒襄的船上竟然遭受如此待，势必引起舆论哗然，自己也难免为人们所笑骂…这样一想，冒襄反而着忙起来。他张嘴想喊，又觉得不太妥当，于是只好朝正在一旁盯着他的张明弼了个手势，意思是请他快把董小宛招呼回来。

不一会儿，董小宛跟着张明弼重新走了来。她低着站在冒襄跟前，默不作声。冒襄板着脸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阵，终于无可奈何地问：“嗯，你是说只要随船送我们一程？”

董小宛了。

“就送一程，没有别的了？”

董小宛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终于仍旧。

“好吧，那么你就留下。到下一站，你可一定得回来！”

冒襄说完，就朝舱外叫：“冒成！”

冒成应声现在舱。

“你去——把这位小娘的行李搬来。然后吩咐船家上开船！”

“是！”冒成答应着，但是却没有动弹。

“去呀！呆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