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她忽然冷冷地说：“你摔吧，全摔完了也没什么。反正，我明儿也要走了！”

“什么？你要什么？”董将的手一下停在半空，瞪着睛问。

“明儿冒公来时，我要跟他去，再不回来了！”

“啊，胡说，不行！”董将大叫一声，一下蹦到女儿跟前，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手中的碗“我不准你走，不准！听见没有？你是我养大的！我是你的爹！你得养我、侍奉我，给我挣钱、挣钱！谁都休想把你带走！休想…”可是，任凭他怎么叫骂、蹦、哀求，董小宛却再也不开了。

五

虽然董小宛拿定主意要跟冒襄走，可是冒襄却丝毫没有这意思。夜来的一段邂逅，在他来说，无非是一时无聊，逢场作戏，绝没想到要承担什么责任。次日醒来，他已经把昨夜醉中的那一番戏言忘个净。等赴襄向父亲报信的家人一走，他也收拾行装，准备返回如皋。只是挡不住张明弼再三提醒督促，冒成也在一旁帮腔，他才勉命船家把船绕到半塘来，向董小宛辞行。

船刚靠岸，董小宛就匆匆迎门来。显然，她早就在妆楼上守候着了。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乌云般的发梳得整整齐齐，到上用金环束住，向后挽成一个坠髻。鬓边了一组经过心选择的珠翠首饰。病后苍白的脸，被敷得很匀净的脂粉巧妙地补救过来了；淡淡地描的眉，则相得益彰地衬托她那双迷人的大睛。她穿了一袭桃红薄绸女衣，紫衬里，下面是八幅白地紫边湘裙。

在等待船上放下板的时候，她略带不安地站在岸边，闭着嘴，没有望冒襄，神情显得有严肃。寿儿拎着一小捆行李跟在她的后。

“唔，她的确是别风致，非寻常女可比！只是，她为什么要带行李来？这是什么意思？”冒襄疑惑地想，一边走到船旁，伸手去，把董小宛搀上船来。

“二位相公真是信人！蒙一再垂顾，教家不知如何答谢才好！”董小宛在船站定之后，就裣着衣衿，侧着，地行着礼说。

“岂敢，岂敢！只为小生在姑苏的事情已经办毕，要返回如皋去了，特来向小娘辞行。”冒襄随回答，一边仍旧怀疑地打量着对方。

“啊，公就要回去了？”

“正是。”

“不知何时启程？”

“即刻便要启程。”

“张老爷也一起去么？”

“科考之期将届，小生尚要赴海陵就试。张兄意偕小生到如皋盘桓数天，便回金坛去了。”

“如此，家有一事相恳，不知公能俯允否？”

“啊，请讲不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