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荷包，又重重地摔到桌上。

“哎，辟疆！”张明弼着急地问“你过这、这烟？”

冒襄摇摇：“没有！”

“那、那可使不得！你没听密之说，此简直就是毒药一类，不但能醉人，而且能致人于死呢！罢琶麇鏊担槐咂疵揭灾鞘寡凵？“不错，”方以智犹豫地说“此并非善类，不赌也罢。”

“啊，原来你怕醉，怕死！”冒襄视着对方，狠狠地挖苦说。突然，他仰狂笑起来“可是我不怕！有什么可怕！国家到了这地步，还有什么希望！说不定哪一天就大祸临，大家都得完！

可是，偏有那等公卿大臣，皇亲国戚，还不知死活，拼命刮民财、买婊，买不成就抢！无耻，卑鄙，不要脸！哼，还有那些个装得像的东林领袖，文坛祭酒，为着讨一劳什乌纱，竟暗地里捣鬼，要替阮胡翻案开脱，别以为我不知！

“

他又是笑又是叫，用力拍着桌，泪糊了一脸，把在场的人都吓怔住了。

只有张明弼十分着急，他显然想劝止，但又不知怎么劝才好。

“哎，辟疆，你说话可得有证据才行，可不能由着儿说呀！”他跺着脚说。

“什么，没证据？”冒襄瞪着红得可怕的睛，把手探怀里，来一封信“啪”地甩在桌上。

“这就是证据，顾玉书从京里寄来的，钱牧斋致书周阁老，要替阮胡开脱！”

“碍…？”

这消息如此惊人，犹如晴天霹雳，在场的人全都震动了。大家瞧着那封信，有片刻工夫，谁也不敢去碰。

终于，方以智徐徐拿起信件，来看了一遍：“嗯，顾玉书在周阁老的幕中掌文书，他的话自然是靠得住的。”他神情严肃地皱着眉说：“辟疆，你打算如何置？”

“我本想告知次尾、定生他们，他们都说要来虎丘，事先约得明明白白的，鬼知为什么还不来！”

方以智还想问什么，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郑元勋由一个小和尚领着，急急闯了来。

“啊，原来兄等在这儿，叫小弟好找！”郑元勋气吁吁地着脑门上的汗，显然没有觉察到室内的气氛不对。他朝大家草草拱一拱手，立即转向冒襄：“辟疆兄，定生让弟告知兄，他们不来虎丘了。他们现在要上徐氏东园去访钱牧斋，请兄去聚齐，次尾、朝宗他们都去。”

“啊，为何？他们为何不来？”余怀抢先问。

郑元勋的脸微微一红，躲闪地说：“这…定生只让弟把这话转知辟疆，别的，小弟可就不知了。”

大家见他这样，愈加到意外，也有张，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集中到冒襄上。

冒襄气哼哼地把一摆，说：“他们既然不来，我也不想去了！”

他瞧了瞧方以智“密之，要不，你替我把这信带给他们。”

方以智神情专注地皱着眉，似乎在沉思。终于，他了。

五

黄宗羲下决心立即找几社的人算账。他一连打听了好几，问明几社的那伙，如今都齐集在千顷云阁上，就领着愁眉苦脸的梅朗中，越过剑池，绕到虎丘塔后面来。

虎丘的前坡比较平缓，后坡却相当陡峭。一崖，平地起数丈，千顷云阁，就建在朝西的山崖上。从那里可以远眺天池山的苍然秀。因为苏东坡有“云丽千顷”的诗句，就拿来了阁的名称。那上面有一个茶社，是本山寺僧开设的，角落里一个小小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和尚，外加一名俗家汉。炉上烹着上好的三泉，十来张方桌，错落地摆开在楼面上，桌上还供着时鲜朵。平日游人不多时，来这里品茶凭眺，倒也颇为清雅。

当他们快步登上阁楼时，却意外地发现，上面的气氛异乎寻常。一大群儒生，少说也有一二十人，团团围住了当中的一张桌，一个个神庄重，静静地伫立着，似乎在等待什么。站在靠前的两个，却是发蓬，衣衫不整，光着脑袋，连巾也没，瞧模样就像跟人家厮打过似的。在桌后面，坐着几社的两位元老——一位是材大的周立勋，他左手抓住椅的扶手，右手的胳膊肘抵住桌面，揪着胡在指上慢慢地缠绕着，一言不发，脸沉得可怕。另一位名叫彭宾，生得短小悍，也是绷着脸，毫无表情。

黄宗羲闹不清发生了什么事，倒迟疑了一下。只见周立勋的目光冷冷地朝他一闪，立刻又回到原来的目标上去，显然不打算搭理；其余的人还有好几个是认识的，也全都对他不瞅不睬。黄宗羲不由得生气起来。“我还没开，你们倒先摆这副嘴脸，却想吓唬谁！”他想，一脖，正要发问，忽然“砰”的一响，周立勋一掌击在桌上。

“来而不往非礼也！好，找他们去！”

那群士显然就等着这么一句，顿时动起来，好几个声在叫：“对，找他们算账去！”

“非要他们赔礼认错不可！”

“给他们厉害，看下次还敢不！”

“要他们把侯朝宗那坏小来！”

“对，侯朝宗，一定要侯朝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