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好，事已如此，要善自珍重。”

“嗯，这是什么意思？”冒襄的眉竖了起来。

“我是说，圆圆…”

“我不想说圆圆！”冒襄猛地甩脱张明弼的手，怒冲冲地向前走几步，又回过，瞪着睛“也不许你提她！”

张明弼噎住了。他皱起眉，望着冒襄迅速走去的背影，终于叹了一气，闷闷不乐地跟了过去。

冒襄和张明弼的背影刚刚消失，吴应箕、黄宗羲、侯方域、梅朗中、张自烈几个，也来到虎丘。他们本来打算一早就到场，以便观察动静，并监视几社那伙人。

但是，由于一直不见陈贞慧、顾杲前来会合，也闹不清他们去金坛请周镳、周钟面的事结果怎样。大家怕万一情况有变化，联系不上，只得继续呆在钱禧家里等候。

一直等到心急火燎，叹气不止的时候，才得着陈贞慧派人来传话，说周氏兄弟已经请到，但目前有急事，必须赶到半塘去，不城了，让他们几个先上虎丘。大家听了，虽然有纳闷，但已经没有工夫究，赶门。不过，晚来了这么小半天，虎丘上，社友已经到得差不多了，只是由于主盟者郑元勋还不见到场，才耽搁着未曾开席。

吴应箕见时间迫，可是对会场上的情况还一都不摸底。

事先只估计杜麟征和夏允彝远在北京，陈龙现在浙江推官任上，大约都不会前来参加大会。但目前千人石上，除了李雯之外，几社其余的几个面人也一个都瞧不见。吴应箕不由得心里着急起来。等照例的寒暄客一结束，他就朝同来的伙伴们使个。

侯方域等人立即会意地分散开，走到人丛中去了解情况。

如今，侯方域、梅朗中、张自烈几个都走开了，吴应箕则要留下来监视贵宾席的动静。黄宗羲四面张望一下，也登上左边的石阶，朝三泉亭那边走去。

由于钱谦益到底不肯面预今天的大会，这使黄宗羲十分失望，也十分扫兴。

本来，他满心以为，像这么一件关系到国家安危、社局兴衰的大事，钱谦益作为东林元老，一定会拍案而起，而，而且相信只要他一面，就定能制止这桩卑鄙谋。当初，正是基于这样的估计，黄宗羲才那么决地主张去请钱谦益，并不惜同吴应箕、侯方域等人大吵了一常谁知结果却事与愿违。朋友们知后虽然没说什么，可是黄宗羲却自觉脸上无光。特别是当他试图挽回一下面，而详细地向大家转述钱谦益不能面的“理由”时，侯方域那微微冷笑的表情，更是刺痛了黄宗羲。

“哼，你们只笑吧！到时候，我会让你们大吃一惊的！”他气恼之余，这样暗暗地想。

现在，黄宗羲独自走在用砖块砌成的路径上，微皱着眉，抿着嘴。由于意识到这场生死攸关的大较量，只能靠自己和同伴们承当起来，他的心情反而不像前一阵那样焦虑和烦躁。“是的，他们竟敢拿阮胡来题目，真可谓利令智昏！

阮胡是什么东西？一名死有余辜的阉党余孽，一个十恶不赦的卑鄙小人！何况上有钦定的铁案，下有士林的清议，我就不信，在今日的大会上，真会有多少人敢公然附和他们的主张！其实，也不须牧老面，定生他们去请周仲驭，更是多余的。

到时只要我振臂一呼，把是非利害当众一摆，再搬四年前的《留都防公揭》来，声讨他们背盟毁约之罪，就保能把绝大多数社友争取到我们一边来。这是毫无疑问的！”这样自信地想着，黄宗羲到浑充满了力量。他开始想象几社的败类们受到自己严辞痛斥时，那沮丧惶恐、目瞪呆的模样，不由得快意的、胜利的微笑，脚步也更加轻快有力了。

这样一直走到三泉亭，忽然听见有人声招呼：“太冲，太冲！”

他抬一看，发现亭里聚着几个儒生，都是从杭州赶来参加大会的同乡。招呼他的那一位叫郑铉，其余几个也都认识。

黄宗羲正要了解一下情况，便欣然走过去，彼此在亭里行礼、寒暄，然后分别在栏杆榻板上坐了下来。

“列位社兄先我而至，不知可听到些新闻么？”黄宗羲环顾大家，微笑地问。

“啊哈，我们能有什么新闻？”一个名叫严津的儒生抢着回答“新闻就是我们这次都了傻！的一早就赶来，也站酸了，也望穿了，却还老是不开席。”

“还有，我们一到姑苏，就到打听你，也不知你躲到哪儿去了，害得我们满城的好找！”他的哥哥严灏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了来“哼，就凭这个，待会儿非得先罚你三杯不可！”

“对，对，要罚，一定要罚！”好几个人声应和。

黄宗羲不在意地摆一摆手：“你们——难什么也没听说？”他又一次问。

严津迷惑地摇着：“没有呀！”随即珠一转“咦，太冲，莫非你听到了什么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