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纳，指鹿为，图一逞，乃是狗彘之行，绝无半可取！”

徐青君目瞪呆。他的脸渐渐变得难看起来，终于悻悻然问：“照瑶老这等说，复社那班人倒当真是正人君了？”

士英摇摇：“这又不然。适才听青君兄说，他们聚众勒索，当街行抢，实在已经形同匪类，哪里有半君、正人气味？此事而可为，又何事而不可为！说他们僭拟天王、妄称先圣、煽聚朋党、妒贤树权等等，只怕也是不假。”

他忽然又指斥起复社来，徐青君和计成却愈加摸不着脑。

可是士英本没有注意他们的迷惑表情。“复社并未骂我，我与他们并无旧怨，”他淡淡地说，顿了一下“我说他们‘僭拟天王’，所据也并非‘天如’二字，乃是依据其本心。他们既敢于当街行抢，可见已贼。但凡一个人有了贼心，那么一切贼言贼行，皆可由此发生，故此僭拟天王、妄称先圣、煽聚朋党等等，也就不足为奇了。先朝明先生说：”诛心中贼。‘便是此意！爸钡秸饣岫瞥刹哦嗌儆械闾靼琢恕Ｋ唤⑿ζ鹄矗骸罢饴砝隙锤浙棺愿旱媒簦詹偶Ρ岢庑旎车さ南模词俏畔允咀约旱墓敫呙髁ǎ？徐青君显然还不明白。他不放心地追问：“这么说，复社到底并非君了？”

士英冷冷地瞧了他一：“当然不是君！”他说。仿佛因为徐青君仍未领会他的谈话要旨，到颇不耐烦，他提了声音：“他们是君之贼，嗯，君之贼！”

徐青君这一下懂了。他松了一气，顿时兴起来，连连着，拿起酒杯：“对、对，君之贼，君之贼！哈哈，瑶老，不瞒您说，刚才小弟听您一路说下来，心里还真犯疑，怎么瑶老维护起复社那帮小来了？没想到最后却藏着这么一篇论！”

计成也拿起酒杯：“瑶老方才力斥徐怀丹之非，乃是辨本追源，区分公私邪正。

这叫不因持论偶同而恕其心，只此一，旁人便万万不能及！”

听了这两个人的恭维话，士英却没有任何兴的表示。大约他认为自己所说的，乃是导人向善的普通正理；对于普通的理，是无须加以恭维的。

“瑶老，青君兄今日受此凌辱，你看这事该怎么办？”大家各自饮过一杯酒之后，计成这样问。

士英的目光，这时已经回到了堂下的演上。他没有立即开。直到计成疑心他没听见，打算重复一遍时，士英才反问：“青君兄有何打算？”

“打算么…”徐青君转了一下珠“哼，小弟、小弟要诛他这心中之贼！”

“噢？”士英偏过脸来，瞅着徐青君“倒要领教！”

“这个，这个…”徐青君顿时结起来。他刚才只是灵机一动，顺着士英的话茬儿？昆说，其实对那一句话的义不甚了了。

他着忙起来，一边支吾着，一边暗中去扯计成的袖。

计成咳嗽一声，朝士英拱着手说：“瑶老，诛心中贼，乃是正人心、淳风俗之大计，非一时一日所能奏效。适才青君兄说这话的意思，也是就长远之计而言。

至于目前嘛，但能对复社之徒小施惩戒，以雪心之愤，也就足矣。此事还望瑶老指教哩！”

徐青君连忙说：“正是正是，此等不逞之徒，非得痛加惩戒不可！”

士英长长地“哦”了一声，似乎颇为失望。他淡淡地说：“惩戒之，却非我所长。待会儿圆老回来，二位自去请教于他好了！”

五

士英的话音刚落，忽然大堂门有人声大叫起来：“哎，不对，不对，不是这样！”

大家一怔，回望去，原来阮大铖不迟不早，恰巧在这当儿回来了。

阮大铖是个中等材的胖，今年也快五十五六岁了，扫帚眉、圆鼻、大嘴，一双乌溜溜的睛有神采，下上挂着那有名的大胡。他虽然腆着一个大肚，走起路来却像一阵风。

现在他急步地朝大堂中央走来，脸上显气急败坏的样。

徐青君和计成站起，打算同他招呼。可是阮大铖没有瞧见。

他走到那群正在演戏的伶人跟前，就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