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被得哑无言。

这当儿，只听江面上的战鼓声和喊杀声越发昂起来。那怒涛似的声响显示着战斗已经了张激烈的当。这使黄宗羲愈加心急火燎，不由得暗暗埋怨张岱，不该把自己平白耽误了许久。因此，虽然凭着急促的脚步声，知张岱也来到了后，但是他却赌气地不回过来。

“既是如此，”停了停，黄宗羲只好又要求说“那么可否派人禀报上，就说下官因他事所阻，来迟了，请他放我去？”

那小校摇摇：“他们都到木城上去了，下找不到。”

看对方毫无通的余地，黄宗羲不由得了气。他正想转过去，就听见蓦地响起一声怒吼：“胡说！什么找不到？”接着，张岱一下挤到前面来。只见一向快活随和的这位公哥儿倒竖起疏朗的眉，圆瞪着的睛闪骇人的光芒，一张小脸憋成紫，嘴上的两撇小胡也翘了起来。

“什么找不到！”他又大叫一声“告诉你们这些狗才！本老爷可是监国爷派来观战的！监国爷，知么？便是张阁老见了我也要优礼三分！你们敢不让我去？不让我去就砍了你们的狗！”

说完，他就回向黄宗羲说声：“我们走！”然后就噔噔噔地朝着那些明晃晃的刀枪直走过去。

那几个兵没料到这个官儿发起脾气来会如此厉害，加上又听说是监国爷派来的钦差，一时间倒被吓住了，看见张岱的已经直挨过来，只好连忙收回刀枪，乖乖地让开一条路，放他们木城。

黄宗羲这才松了一气。急切问，他也来不及再对张岱说什么，只慌忙地沿着木梯，向墙上赶去。

木城的墙上，已经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其中有张国维和他的幕僚们，也有各路明军的观战代表。他们全都把脸朝着喊杀连天的江面，在凝神观战。张岱刚才虽然在把门的士兵面前大耍威风，但对于迟到的过失想必也是有心虚胆怯。

黄宗羲就更是如此。因此两人不敢再声张，赶快在女墙边上找了个空当，安顿下来。

也就是到了这时，黄宗羲才完全看清楚江面上的战斗情景。原来，这场战的规模果然不小，极目望去，只见从南到北的一二十里江面上，东一堆西一群地散落着各大小战船。骤一瞧，它们像是莫名其妙地挤聚在一起，但是仔细辨认，就可以发现其实正行着激烈的搏斗。因为无数带着火的飞箭正在船与船之间星急雨般地穿梭着，有些船只已经在着火，黑烟正从船篷和帆樯间冒涌来。至于另一些船则分明在互相猛力碰撞着，以致整个船，连带船帆一，都在剧烈地左右摇晃。而当船上的将士们发怒雷似的呐喊，更加奋力地带火和不带火的利箭，更加狂地挥舞起手中的镰钩、撩钩和刀枪时，光下就不时耀的光芒…由于在辕门受阻的心神还未平复，有好一阵，黄宗羲只是茫然地眺望着，只觉得木城上的风很大，刮得近旁的旗帜呼啦啦地直响。而江面上则纷纷的一片，既闹不明白战斗是怎样开始的，也闹不明白如今行到怎样的地步？前的战况到底是对敌人有利，还是对己方有利？甚至连哪只船是敌军，哪只船是自己人，他都有闹不清楚。于是，他极力收敛心神，试着去辨认船上的旗帜。渐渐地，他才开始看明白：在那一个个犬牙错般扭结在一起的战团中，有的是自己一方的船正在围攻清军，有的则是自己一方的船在受到敌人的围攻。不过，由于双方正在相持中，而且场面相当混，因此一时还分不明显的胜负。在站到女墙边上来这小半天里，黄宗羲只看见，一只清军的战船在焚烧中迅速下沉，船上的清兵停止了战斗，纷纷逃命。但是没容他们游多远，就被乘着快船赶过来的明军刀砍枪刺，尽数结果了命…“啊，打中了！又打中了！”一声沉闷的轰隆声过后，站在女墙边上观战的人们当中，好几个兴奋的声音蓦地大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