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一行三人装扮成客商的模样，各自跨着雇来的驴，缓缓走在东去的官上。那个驴夫和余怀的亲随阿为，就挑着行李，在后面相跟着。本来，从南京南下浙东，陆两路都可以走，但是为着便捷起见，一般人都是先上东面的丹去，然后从那里乘船，循大运河而行。这一次，三个朋友也是一样。只不过，黄澍替他们到的关防，却仅限于在城郊之内通行，了这个范围，就不再有效。因此他们今天也没有太多的路要赶，只须在天黑前到达灵谷寺，找间僧房歇下就成。至于下一步怎么办，还得等在那里接应的人替他们想办法。

虽然他们有黄澍的关系可以利用，但是这秘密图谋，却是绝对不能让对方知的，因此很费了一心计机巧。结果，当三位朋友好不容易先后混了南京城，在郊外的一个秘密地会齐，动上路时，已经是二月的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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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所以于凶险四伏，行匆匆之际，还要特别到孝陵来，是因为这个地方，埋葬着明朝的开国之君太祖皇帝朱元璋和他的皇后氏。二百多年来，它一直作为大明王朝赫赫功业的象征，在臣民心目中享有崇的地位。如果说，时至今日，随着农民军的攻陷北京，大清国的主中原，无比盛的大明王朝已经成了一个支离破碎的旧梦的话，那么孝陵却仍旧以其不朽的光荣，时时牵扯着、温着孤臣孽们的心，使他们壮怀激烈地想到，只要像祖先们那样勇猛无畏，不屈不挠，就一定能够创造复兴大明的奇迹来。因此，还在筹划南下那阵，三位朋友就已经商定，一旦到了城外，无论如何要上孝陵去瞻仰朝拜，献上大明臣的一片耿耿孤忠，同时祈求太祖皇帝的在天之灵保佑他们此行顺利平安，成功而归…现在，他们已经离开了官，从那个型的牌坊下穿过，来到镌刻着“诸司官员下”六个大字的石碑旁。展现在前的一条极其宽阔的神，向着西北的方向笔直延伸，两旁是参

上的太从西边斜照下来，已经是下午时分。虽说在江南乃至全国，大规模的战还远没有结束，就连成了清军大本营的南京地区，也依然隐伏着随时可能爆发的危机，但毕竟到了回大地的时节。去冬的积雪，早就消得不见踪影；路旁成行的柳树，又吐了丝丝新绿；变得起来的风轻一阵一阵地到行人的上来，却依然微有寒意。只不过，在挨着官南边伸展去的平整沃野上，已经有勤劳的农夫在开始车和犁田。那油亮的、刚刚翻过的沃土引来成群的鸟雀，它们不停地盘旋起落，为争夺虫和残留的谷粒而发吱吱喳喳的叫声…不过，这也只是一景致，还有另一情景，那就是正月里义军的两次起事，虽然已经被残酷地镇压下去，但是清军的搜捕行动尚未结束，因此下一路之上，仍旧不时可以看到一些蓬垢面、断手伤足的起义者，少则三五人，多则十来人，一个个五大绑，被清军押解着络绎而行。正是这后一情形，使负秘密使命的三位朋友既到暗暗惊恐，又不免有张，而回想起前一阵等待义军攻城的那些日日夜夜，心中更多了几分痛惜，几分沉重，以致谁都没有心思观赏景致，也没有心思谈，只是低着，默默地行着，直到抵达矗立在路旁的那座大孝陵牌坊前，才陆续停下来。

不过，由于了那样严重的事态，要取得总督衙门的关防文书就更加不容易。

这么一来，朱谊泐等人渴望与浙东义军取得联络的心情就更加迫切。结果，在他们再三促下，余怀、沈士和柳敬亭终于决定启程南下，前往浙东。

必再说了，这件事，算我老谭包了就是！”说完，他就回大声招呼那几个乐师：“咦，怎么全停下了？快快给我奏起来！”然后，又把脸转向大家，拍一拍席面：“你们也先别喝酒了。来，上动手——分羊！”

如果说，各地风起云涌的反抗狼所造成的声势，使得远在北京的前明降官也人心浮动，惴惴不安，甚至开始暗中设法经营后路的活，那么在江南地区，这受就更加直接而烈。特别是以瑞昌王朱谊泐为首的南京近郊那抗清势力，见别的地方早就扯起大旗，有声有地起来，自己却一直被迫于潜伏状态，实在到焦灼难耐。因此，到了清朝顺治三年，也就是鲁王监国元年的节一过，他们就在正月十二日和十八日两次试图起事，攻打南京。谁知事机不密，被洪承畴发觉，预先调集兵，好布置，结果起义迅速归于失败，还折损了不少人。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