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房烧光，把人都赶跑了，又让他们到哪里去谋生？设若谋生不成，岂非只有去投反贼寇？嗯，为渊驱鱼，为丛驱雀，又何愚之甚也！”

等那个幕僚红着脸闭上嘴之后，他停了一下，又问黄澍：“那么，以老先生适才之议，何人堪任该责？”

“这个…”黄澍变得更加小心起来“卑职心中尚无此等人选，还请中堂大人卓裁！”

“晤…”洪承畴望了望下属，随即回过，不再谈下去了。

将近傍晚的时分，一行人才抵达徽州府城。在距城门尚有半里之遥的时候，他们就发现情况有异常：成群结队的老百姓，不知于什么原因，正拖男带女，肩箱提笼，散立在暮苍茫的野地里，看上去一个个都显得垂丧气，神情悲苦。

起初，洪承畴等人以为他们是在逃难，但渐渐又觉得不大像。因为这些老百姓与其说是在逃，不如说是在等待，在观望，就那么三五成群地、迟迟疑疑地瑟缩在一起。越靠近城边，聚集的人就越多。一望去，黑压压、哄哄的。而且，从城门里还络绎不绝地有人走来。当然，这些老百姓并不是自由自在地随意。

在他们周围，布满了为数众多的清军兵校，一个个弓上弦，刀鞘，杀气腾腾地监视着。稍有看不顺的，他们立即就冲过去，连骂带打地加以弹压。于是又响起了阵阵痛苦的…“嗯，这是怎么回事？”洪承畴一边注视着前的情景，一边对闻讯赶来，正在跟前陆续翻下的将官们问。

“启禀中堂大人，这是在‘清城’。”为首的一位将官躬着回答说。火光下，洪承畴认那是负责指挥这一次兵的前军提督张天禄。

这么禀告了之后，大约看见洪承畴拈须不语，张天禄又解释说：“皆因这徽州府城池狭小，我兵军众多，须得把这一人众清，方始安顿得下。”

洪承畴“嗯‘’了一声，再度把目光投向城门一带。他发现，这徽州府城，格局倒并不算小，起码照例比一般县城要大，城墙也峻一些。由于徽州地区山岭众多，田少地瘦，很久以来，人们就习惯纷纷外谋生，从中也很了一批富商贾。因此，据说这徽州府城中殷实之家很是不少。从城外的情形看，本来应该也有许多房，却由于打仗的缘故，是给尽数拆平了。就连附近的树木，也被砍个光，只剩下空、光秃秃的一片。那些被驱赶来的老百姓，如今就麇集在毫无遮蔽的野地上。天看就要暗下来，加上又已经是十月初冬，到了夜里，那寒冷和饥饿必定变得更加难熬。如今，从不断传来的声声哭喊，不难猜想已经开始有病弱妇孺不支昏厥，甚至当场倒毙。以洪承畴的老于行伍，自然知，从休整将士、确保安全的军事需要来考虑，军队驻城内，无疑是最稳妥的法。至于把老百姓赶往城外，以便给军队腾地方，这在战争中也很常见。事实上，去年多尔衮北京和今年多铎人南京，都曾经这样。更何况下这些，还是曾经反叛作的”刁民“！因此张天禄如此置，应当说无可厚非。只不过…“哦，列位劳苦了！”发现自己这么沉着，前的那群将军大约躬迎候得太久，已经开始有人试探着抬起，或者悄悄转动，洪承畴于是收敛心神，了一个手势“请都免礼，且帐里去说话。”

“启——启禀大人，卑职得知大人驾临，已命人将徽州府衙收拾停当。敢请大人屈尊暂驻。”躯大、长着一张胖圆脸和两扫帚眉的张天禄连忙说。

洪承畴本来已经动坐，听他这么一说，又重新把缰绳勒住，摇一摇：“本督下不城。如城外未及立帐，就先上将军的帐里去便了！”

“这…”“嗯，莫非将军的大帐，也已搬人城中了么？”

“啊，不曾。将士半尚驻于城外，卑职安敢先自城而居？”张天禄连忙回答。

洪承畴：“唔，如此就好！那么，就烦将军为本官引路一去吧！”

张天禄似乎还想有所申说，但看见上司态度十分决，终于拱着双手，应了一声“领命！”便转急步向战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