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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1(5/7)

了!赶快结束吧,是的!”因此,到了张维赤已经说完,屋里静默了好一会,他仍旧没有吭声。

“那么,兄打算…”

“如果不逃,留下来,成不成?”冒襄盯着桌上的灯焰,哑着嗓问。

“你是说——不逃?”张维赤显然大意外,他停止了咀嚼,转过脸来,一双小睛也睁圆了。

“是的,这偌大一个家,只有小弟一人,实在太难了!”

“可是…”

“不!”冒襄猛地回过暴地打断说“弟真的支撑不来了!只怕逃去,不好,反而更糟,脆留下不走,说不定还能活下来!”

张维赤切地望着朋友,似乎理解了冒襄的苦恼。他把碗筷放回桌上,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地回答:“不逃也成。只是想活下来,却有一样——”“什么?”

“得把发剃掉!”

“这…”“得把发剃掉!”张维赤加重了语气“鞑这番前来,所到之掳掠不必说,还逢人便勒剃发,凡有不遵者,即时杀死;凡见有不剃发者,一言不合,也即时杀死。除非是预先剃了发,他才当你已经归顺,手下也便留情些。”

冒襄睁着睛,起初,还试图争辩。但张了几次,却发现,如果决定不走,而又想活下来的话,除了照对方所指的去,确实别无选择…渐渐地,他目光中那一冀望的亮光重新归于暗淡,五手指却成了拳。终于,他使劲地在椅的扶手上一擂,满心沮丧地低下去…三由于张维赤所指的那件事其实是不到的,冒襄只好决定仍旧逃。于是,两位朋友各自胡歇息了两个时辰,到五更时分,便把全家老幼尊卑五十余人招呼起,饱餐一顿,扎缚停当,然后由冒襄亲自督率一班得力的仆人,押着箱笼行李,在前开路;冒起宗和女眷们则由竹篼抬着,走在中间;此外,还派一帮壮仆人,各执,负责殿后。一家跟着张维赤,朝着东边的秦山方向,络绎上路。

持续多日的雨天气终于结束。一度是灰蒙蒙、暗沉沉的天幕上,纠结的浮云正在散去。在云彩腾的空隙里,重新展样的一片湛蓝。暌违已久的秋日朝,柔和地照临着,近的草丛、绿树和远的山坡、田野,全都漉漉地闪着光。虽然路上的积和泥泞,仍旧比比皆是,但已经不似早一阵那样几乎无落脚,好歹使仓皇逃的人们,减少了几许跋涉之苦。

不过,也只是行动起来轻便快当一,至于说到人们的内心,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张和慌。因为在此之前,他们虽然也曾不止一次地举家逃,但一来,那毕竟是在“自家人”辖的范围内,再怎么,总还有个倚靠,起码也有可打;二来,仗着偌大一个家,人多势众,一般贼伙也轻易不敢挑他们下手,因此担心归担心,对于前途和命运却还不至于毫无把握。可是下的情势完全不同,随着海宁和海盐相继陷落,明朝在这一带的势力可以说已经彻底被粉碎;如今,他们所面对的是过去本不了解、不认识,司以说完全属于另一个“类”的征服者。这些来自“化外”的衣冠怪异的“鞑”据说只会烧杀抢掠,压儿不知仁义德为何。这就使得习惯依礼教立世的亡国之民们,尤其到一莫名的惊骇,一失却一切凭借的恐慌。

现在,随着太逐渐升,他们已经把惹山远远抛在后,开始走在一片遭了淹的稻田中。这是方圆大的一片稻田。它从北边铺展过来,一直向南面的海边延伸过去。九月暮秋,本是大豆成熟的时节,但田野间空的,看不见一个收获的农夫,只有成群的鸟雀,在被冲得七零八落的豆蔓上起落盘旋…由于张维赤曾经说过,这当中有一条通往澉浦的大路,最容易遇到清兵的游骑,因此从一开始,冒襄就十分张,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全力督促家人们跟上。偏偏遭了淹的稻田,到都稀烂一片,就连那些纵横错的田塍也大都崩的崩、塌的塌,一脚踩下去,随时都会陷里。大家磕磕绊绊、连带爬不必说,有几次还散掉了行李,掀翻了竹篼,得手忙脚,狼狈不堪。

不过,总算十分幸运,一路行来,别说清兵,就连逃难的人也碰不到一个。看来由于晚逃了一天,他们反而得以躲过清军前锋的掩杀。结果,就这样,一家人不仅平安地走完了稻田,而且还顺利地穿越了那条通往澉浦的大路,在临近晌午的时分,来到长着许多竹的鞍山脚下。

“谢天谢地!总算闯过来了!”冒襄暗想。因为据张维赤说,接下来,只要沿着这山的南麓再走一里,就是港汉,他已经预先安排了船只在那里守候接应,所以冒襄确实到松了一气。不过他随后就想起:在这小半天里,自己全神贯注地监视四面的动静,几乎分不心来照应父母和亲眷,也不知两位老人家的情形怎样,有什么吩咐。于是,虽然昨日奔波了一天,夜里又只睡了两个时辰,到这会儿已经有疲力竭,但他仍旧用袖揩着汗,竭力振作着转过,用睛寻找着。当发现两位老人由女眷们簇拥着,已经在一丛竹的影里安顿下来,他就向张维赤了个稍待的手势,匆匆走过去。

这当儿,跟在后面的家人们也已经陆续抵达,本来就不甚宽敞的山坡变得拥挤起来。冒襄侧着,从横七竖八的行李挑中穿过去。当他快要走到父母歇脚的竹丛时,忽然听见一声惊惶的尖叫:“哎,大爷快来,不好了!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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