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谁知洪亨九来了没有？冒冒失失攻过去，闹不好可是要吃大亏的，张阁老又岂肯孟狼！”

“那么，闻得江一带的士民反剃发，下正同鞑大闹特闹，加上吴江缙绅吴日生也已经在太湖起兵，我们何不报请监国派使者，着令他们急攻南京，迫洪亨九回师自保，我师便可趁机渡江！”由于想起顾杲的来信，黄宗羲忍不住把自己先前的设想提了来。

孙嘉绩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着。他拈着垂到前的胡，老半天瞅着黄宗羲：“‘围魏救赵’么…晤，自然也是一策。只是，下恐怕来不及，下一步倒是可以计议。”

“那么——”

“晤，光是学生一人力量还不够。下时辰不早了，先着人到下游瞧瞧，看绍兴、宁波、慈溪诸军都到了不曾？若是到了时，明日就会齐章羽侯、钱虞孙、于颖几位，再商议一下。如果他们都以为可，就来个联衔上书，看张阁老如何定夺。”

“哎，救兵如救火，又何必等到明朝？”看见自己的设想得到上司的赞同，黄宗羲顿时来了劲。

孙嘉绩莞尔一笑：“不是说下一步么？哪里就用得着急成这样了？你我都劳累了一天，还是先歇息吧！只是——”他侧着脑袋，听了听外间传来的那一阵阵怒涛急雨般的擂鼓声“今夜想睡个安稳觉也难！”

三

关于洪承畴正在率兵南下，驰援杭州的传言，使浙东的明军大为张，以致临时决定更改计划，停止兵。然而真实的情况是：洪承畴并没有南下，他只是故意散布了那样一个谣言，目的正是为了阻吓试图渡江西的浙东明军，以便争得时间。实际上，在这期间，他自己却轻装简从，悄悄赶往位于南京以东、战况更加棘手的江县城。

洪承畴是在六月中被正式任命为江南总督的。在此之前，他其实已经知消息。那一天陈名夏来访，他因为不便明说，所以才顾左右而言他。不过，清廷最后也没有把全权力都给这位前明的降官，而是另外又委派了两位重要的人：一位是新近才被封为平南大将军的多罗贝勒勒克德浑，另一位是战功赫赫的镶红旗都统叶臣。据解释：前者是王室成员，在满人中地位颇，足以为洪承畴压住阵脚；后者老成持重，可以成为洪承畴的得力助手。当然，这只是一表面说法，至于是否还有更的考虑，却只有摄政王多尔衮自己才知。不过这么一来，洪承畴无疑就到多了一重压力。因此，一行人自闰六月中从北京发，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于八月初到达南京后，洪承畴就一面抓割公事，并举行隆重的仪式，把回京复命的豫亲王多铎送走；一面则全力以赴地投各策划和署，以图尽快扑灭正在遍地燃烧的反清烈火。

不过，要到这一并不容易。因为且不说在浙东举义的鲁王政权和在福建举义的唐王政权，经过近三个月的组建，已经初步稳定下来，并且凭借迅速扩大的政治军事影响，把势力扩展到自太湖以南，包括浙、闽、赣、湘、粤的广大地区，正越来越成为清朝军的大障碍；即便是光就南京附近而言，东有江、嘉定，南有徽州，都在起劲地同清朝作对，曾经把多铎闹得顾此失彼，手忙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