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接回来了。”

“你倒是句句话不忘了保他。”曹挥袖冷笑，猛一扭，瞅见远旁门外停着辆车，有几个仆人正往车上搬东西。曹诧异，丢下跪候的众人，顺着墙悄悄踱了过去，渐渐走近，但见车上摆满各家什，几案、衣箱、妆奁匣，还有十几匹上好绸缎，都是平日分给卞氏的，她却从来未用过。

原来卞秉也在，正指手画脚指挥众人：“快搬快搬！那箱首饰放这边来…快着儿！今日丞相归来，若叫他知就麻烦啦！”三四个仆僮正搬着架檀木屏风从小门来，猛一瞅见卞秉背后怒气冲冲的曹，吓得“哐”地一声把屏风都扔了，匆忙跪倒在地参差不齐嚷着：“参见丞相！”

卞秉陡然一惊，赶转施礼，这时候不好再叫夫了，红着脸讪笑：“原来您都回来了，到成功奏凯而回，末将向您…”

“呸！”话未说完，曹一唾沫已啐在他脸上“谁叫你私自搬府里东西的？难怪你平日节衣缩，原来好东西都偷偷叫你搬走了！你们卞家还真是生财有，偷到幕府来了。幸亏我只去半载，若一年二载不归，恐怕连门楼都拆到你们家去了！你这觍颜无耻的东西！”

卞秉脸上挂着那唾沫，蹭都不敢蹭一下，低听训。

曹越说越气：“我叫你修铜雀台，想必你也从中私不少吧？竟这般贪得无厌！并州擅发民役与你有没有关系？我算看透了，你们就没一个好东西，我在外面打仗，你们就在这里招祸。非要坏了老夫的大事，把百姓都反了才甘心！”

家事归家事，国事归国事，卞秉闻听此言可忍不住了，连忙辩解：“丞相恐怕误会了，末将绝不敢…”

“闭嘴！我懒得听你废话！”曹岂容他分辩，踢开跪在门前的一个仆僮，踏上石阶“你给我老老实实等着，我先找你理论！我要问问她，怎么教的弟弟，怎么教育的儿？回再找你们算账！”

还没家门就发这么大火，今天必要闹得沸反盈天。卞秉跪倒在地：“千错万错皆在小弟，夫莫去…”曹哪肯理他，也不回了幕府。冀州叛本来就够令他恼火了，这一路所见所闻更是火上浇油，在他看来所有人似乎都在跟自己对着。他连衣甲都没换，带着征尘气哼哼就往里闯，僚属、仆僮纷纷下拜，他理都不理径直来到鹤鸣堂前；又闻众夫人正在说笑，竟还有丝竹之声，越发怒不可遏，把纱帘一扯，怒吼：“够啦！为夫在外征战，你们这些妇人竟如此悠然！谁叫你们私自饮宴的？”

众夫人吓了一，似秦氏、杜氏那等胆小的连杯盏都扔了，几时见到老跟内眷如此动怒？曹兀自不饶，手指卞氏骂：“规矩坏就坏在你上，看看你养的好儿，还有你那个好兄弟…”话说一半曹顿住了——他发现卞氏旁有个妇人，似乎不是自己妻室；别人见了他都赶万福，唯有这妇人竟匆忙扭过去不看自己，她是谁呢？

虽然没看清正脸，但曹已猜到她是谁。因为那个背影太熟悉，那个在织机前辛勤劳作的背影不知在梦里浮现了多少次，虽然有些驼背了，但他绝不会认错。曹的怒火霎时烟消云散，脑中空空如也，痴痴凝望着丁氏的背影——她已近六十岁，发全白了，俨然一民间老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