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别人这副穿绝对不了营。

曹丕一见程昱便有几分生厌——打仗的时候你不来，仗都打完了又指手画脚，倚老卖老说你什么好？心里不痛快，但碍着面还得笑脸相迎：“原来是程老将军，您的病好些了？”

程昱拱拱手：“承您惦记着，是轻了不少。今日闲来无事闷得慌，到营里随便走走，跟当兵的聊聊天，不扰您的军务。”

闲着没事就来遛弯，这幕府中军大营在他里快成市井酒肆了。曹丕还得扮笑脸：“晚生正理军务，老将军快快请。妥与不妥之还望您老多多教诲。”

“算了吧，平之时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这会儿又来叨扰，不太合适吧？”程昱话虽这么说，脚底下可没停，着往中军帐凑。

曹丕更不便阻拦：“快别这么说，您是老行伍了，即便来坐坐也是晚辈脸上的光彩啊！快给老将军设座。”常林亲自搬了一张杌凳摆在帐。

程昱心——还算说得过去，就冲你小今天这份礼遇，老夫就这闲事，免得你们以为我饱终日无所用心。想至此不辞不让，一就坐下了，捋着白胡缓缓：“老朽耳朵也聋了，也没听清楚。将军公似乎要传令将叛贼余党决，可有此事？”

好长的耳朵，这还聋？曹丕听他似有异议，笑：“记得父亲统兵多年有个规矩，围而后降者不赦。这帮贼都是田、苏败亡后投降的，理应决。”

“非也非也。”程昱果然唱起来反调“诛降者，宜在扰攘之时，人心思天下云起，故围而后降者不赦，以示刑威于天下，断其利路，使余寇不至于围也。今天下略定，田、苏之叛乃在域之中，此必降之贼也，杀之无所威慑，臣以为不可诛也。”说到这儿他微抬瞟了一下曹丕“若非要诛杀，最好先请示一下丞相。”

程昱虽闲职，毕竟有参议军事之权，很受曹重。这半年多他借不佳本不府当差，即便叛闹得最厉害的时候他都没面，现在却突然跑来发这么一篇议论，其用意何在？他此来绝非随便逛逛，实是有意为之。曹丕心细之人，焉能察觉不？可还未及相问，徐宣又驳：“老将军所言虽善，但五官中郎将留守冀州，遇此突变有专命之权，何必再向丞相请示？”

程昱并不反驳徐宣，只是微微一笑，拱手：“既然如此，那就全凭将军主吧。”从他中说这“将军”二字甚是有趣，他原本官拜奋武将军，而曹丕所任五官中郎将只是七署小官，因人而异才有二千石俸禄、副丞相之贵，所以旁人看来颇有以长屈幼之。

他越这么说曹丕越不敢拍这个板，只：“两位大人所言皆有理，倒叫晚生难以决断。反正这帮贼人已握于我手，置之事不急于一时。容我再想想，改日再定夺。散了吧…程老将军留步。”

“诺。”徐宣、凉茂知他们有己话，赶告退。等他们去，曹丕立刻起，绕过帅案凑到近前，向程昱施一礼：“老将军有何心腹之言，但讲无妨。”

程昱抓住他手腕，方才的嬉笑轻松已全然不见，换了一副严肃的神情：“若国法常理而言，徐宝所论丝毫不差，确实该将这帮降贼死。不过将军与丞相有所不同，以老臣所见，不应依常理置。”

“这是为何？”

“方才他们‘专命之权’，这事别人可当真，唯独将军您不可以当真。凡专命者，谓有临时危之急，利害之间者耳。今降贼已制在贾信之手，无朝夕之变。故老臣不愿将军行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