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潼关打破了原先的僵持，但也让了通往弘农的要，关中诸军固然不敢忽视曹军贸然犯弘农，但弘农对于曹军的补给也断了，改由东北方向的河东郡供给粮草。河东离渭北较远，运粮还要渡过黄河，比弘农麻烦许多。若关中诸军依超之计北渡相持，只怕旷日持久曹军粮困难，可他们一旦让渭北，曹军便可以肆无忌惮大展手了。曹动员将士砍伐树木，栽鹿角，挖壕沟，自蒲坂津起沿着黄河修建甬，直通到渭岸边，把粮护了个严严实实，关中诸军再想耍什么招已无从下手了。时至建安十六年九月，渭以北黄河东西皆已落曹军控制，曹已掌握战事的主动权。

但曹军要想一步取得有利形势，就必须再次南渡渭与敌锋，、韩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南渡就不容易了。曹军人数众多，战船却有限，因而依旧采取偷渡之法，在南岸再立营寨。朱灵在蒲坂津力战有功，足以将功补过，曹恢复他原先官职，并授予其三千士卒依旧自统一。朱灵大受鼓舞，决心趁打铁再立新功，自请率先渡河。曹也正有此意，当即拨付船只趁夜行动。

朱灵立功心切信心满满，而且有了跟随徐晃的经验，对立寨之事有成竹。夜半时他率领三千士卒依次渡河，所有辎重完全上次的经验布置，等藩篱、辕车运到了南岸，一动手立寨可就傻了——沙地！

渭南渭北不过一川之隔，两边的地貌却大不相同。黄河乃是南北淌，两岸土地实，甚至有大片树林；可渭由西向东湍急，尤其潼关以西是一望无际的关中平原，多年征战土地荒漠，风沙又特别大，渭南岸几乎是一踩就陷的沙地。寨墙立不住，辕门架不起，沟堑修不，可把朱灵急坏了，动员将士挖了一个多时辰沙，好不容易见着夯实的土地，寨墙还没竖立又刮起大风来了。沙尘飞扬漫天盖地，挖好的沙坑全都白。朱灵有心前行几里另择别下寨，又恐离北岸太远接应不过来，只得耐着重新开始…

三千士卒折腾了一宿，直到东方破晓也没把营寨扎好，倒把敌人招来了。超率领数千骑兵奔驰而来，曹军寨没立稳又辛苦一夜，哪还抵御得住？孟起勇不可当，一杆大槊左冲右突如无人之境，他麾下将庞德也有万夫不当之勇，那帮西凉骑士也骁勇善战，杀得曹兵丢盔弃甲哭爹喊娘。栅栏也倒了，帐篷也挑了，辕车也翻了，带的那儿粮全归人家了。朱灵空有一气力，被敌人杀得团团转，最终带着残兵撤回北岸，刚领的这三千士卒折损大半。

朱灵回到营中述说经过，曹并未多加斥责，再遣徐晃渡河下寨。哪知徐晃也败了，再换张郃也不能成功。渭南地形不利，敌人又防御谨慎，曹军每渡一，超都率骑兵前往突击，一连几日皆是如此，曹军死伤六千，辎重损失不计其数。曹见此法不行，又调集所有船只，在上面铺木板搭设浮桥，哪知敌人又来扰，从对岸放箭扰，浮桥没铺一半士兵就被箭散了。曹军冥思苦想，仍不能越渭一步…

虽然是九月天，但因为有一个闰八月，实际上已步冬季，天地间一片肃杀之气。曹披裘伫立渭北岸，望着对面哀声叹气。广袤无垠的大地上连荆棘石岗都没有，零星有几棵孤树峭而立，还离河岸甚远。黄的沙土横亘原野之上，一阵西北风过，漫漫黄沙卷着枯草飘来飘去，尽显荒凉之。

两个儿一左一右伴着老爹。曹彰即便到了这会儿依旧斗志不减，嘟囔个没完：“父亲为何不派孩儿去？要是我去，即便立不起营寨，也能将超击退！凭孩儿之勇，即便关中诸尽来又有何惧？”

曹耳朵都快磨茧了，早懒得搭理他，只揣着手不住摇。曹植却：“兵法有云‘战者，无附于而迎客’，超驰于河岸阻我立寨，表面看是英勇，实也是心怀怯意。若真想与我军决一死战，何不任由我军渡过，一举而歼之？足见他心里还是惧怕父亲。”

“你能瞧破这一层，很有长。”曹一阵苦笑“只要咱们一过河，贼众必然军心大溃。但问题是如何才能过这条河呢？前日已得到军报，益州刘璋遣使结好刘备，还派了数千叟兵协防荆州，江东孙权西无望，转而谋划夺取州。逆行舟不则退，咱们若不能早定关中，势必要受他们牵制。”真正令曹心烦的并非前的战事，他还有实力增兵，实在不行再调人西潼关，两面夹击，韩、还不败？问题本没到那一步，他脑盘算的是怎么兼顾东方的局势，韩、并不可怕，若为了对付他们而耽误防御孙权，可就得不偿失了。

正说话间寒风袭来，曹顿觉刮在脸上似小刀一般，伸手摸了摸，几颗晶莹的小冰粒挂在胡须之上：“下雪了…”

曹植仰观看，倒看不见什么雪，天空一片碧蓝：“我看这雪下不大，可能就是随风刮刮。河边风大，咱还是回帐吧。”曹无奈地瞥了对岸，垂丧气回归大帐。哪知刚到帐，就见楼圭正揣着手笑呵呵地与许褚聊天呢。

“伯，有事吗？”曹了裘衣，随问了一句。

“说有事就有事，说没事也没事，聊聊天而已。”

这叫什么话？曹心下诧异，却：“有事来谈。”亲手掀起帐帘与老朋友共。

楼圭一落座便：“你可知孙权已手州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