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亲事，兄弟们都该来，为何偏偏只打发一个儿来呢？正百思不得其解，忽见有个仆僮快步走上堂来，跪倒施礼：“启禀大人，现有卫尉卿腾之骑都尉铁带人送来两挑贺礼。”

荀彧：“快请都尉来。”

仆僮回：“都尉说他父亲有病不能亲来，他也要赶回去侍奉汤药，只把贺礼留下便要走。”

荀彧泰然之：“贵客甚多不便去寒暄，替我谢谢他，改日我父登门谢，由他去吧。”

在场之人都清楚，自从钟繇京提起借关中之事，腾就“病”了，明显是心病。他朝为卿颇多暧昧，既不甘心叫儿兵权，又怕超与韩遂串通举兵连累自己，实是左右为难。尤其段煨、韦端相继过世，朝里连个知近的朋友都没有了，都不知该找谁商量，脆寻个借闭门不。

那仆役领命方去，又一个跑了来：“御史大夫郗公到。”话音未落，郗虑颤颤巍巍走了来。

曹丕大为惊诧——这位郑玄足、经学名士，似乎两年间老了十岁，须发皆已斑白，拐杖也拄上了，吞肩缩背步履蹒跚，总跟抬不起来一样。

“令君，给您贺喜。”

荀彧一见此人又恨又怜，恨的是他上书弹劾害死孔满门，怜的是他为曹所迫，着个御史大夫的空衔，除了背黑锅，什么实权都没有。毕竟名义上是天下第二大官，面上总得过得去，荀彧离位，率侄一齐还礼：“郗公客了，快请席。”

郗虑左顾右盼，堂上众臣各说各的，无一人与他打招呼，连正看他的都少，无奈叹息：“家中俗务繁忙，就不叨扰了，望令君见谅。”说罢拱拱手，畏畏缩缩去了，下台阶时还险些个跟斗。荀彧并未挽留，只是不住摇。

“郗鸿豫为何此等模样？”曹丕不解。

陈群耳语：“自从害死孔就这样了，战战兢兢魂不守舍，满朝文武又不待见他…唉！鸿儒徒满腹经纶，当年何等畅快的人啊！”曹丕暗暗忖度：这里与邺城天壤之别，父亲在邺城一呼百诺，所有掾属官吏都恨不得踩着别人脑袋往前凑；可许都百官却一直以荀彧为翘楚，满君臣之义，还着父亲还政天，献帝独断乾纲的大梦。如此泾渭分明，父亲还能容忍多久…

他还在思忖间，忽觉喧闹的喜堂霎时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目不转睛注视着外面——董昭到了。曹丕这才想起，董昭本是同自己一起来的，却半天没面，什么去了？

董昭恭恭敬敬迈着四方步，目不斜视上堂，屈作揖：“下官给令君喜。”

荀彧绕过桌案伸手相搀：“公仁不必多礼…”

这两个人太多恩怨——董昭提议恢复九州之制，荀彧极力反对；董昭主张废除刘姓宗国，荀彧一再预；董昭为曹谋划罢黜三公、晋位丞相，荀彧抗争无效。荀彧并非一人，他代表着许都旧臣，代表着诸多颍川士人，董昭竟单枪匹向他们发起挑战。可问题在于董昭后站的是曹，这还不够吗？

在场众人多视董昭为异类，都以怨愤的目光注视这个不速之客，喜堂上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陈群见风不对，连忙打圆场：“董大人，请坐。”

董昭倒沉得住气，淡淡：“我奉丞相之命前来，还有事面见天，不便久留。就让在下敬令君一盏吧。”

“好。”荀彧招呼儿捧两盏酒，二人接过轻轻一碰各自了，举空盏相对。

“一滴不漏，令君好酒量。”

“公仁也不差嘛。”

“下官还要面圣，就此别过。”

“多多珍重…”